张开双臂,左手搂着朱明玉,右手搂着温震宇,温霖什么也没说,抱着两人哇哇大哭。
朱明玉轻轻拍着闺女的背,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问道:“宝儿,是哪儿难受啊?”
温霖抽泣道:“心里难受。”
夫妻俩对视一眼,闺女八成是被吓到了。
对于温霖打水漂没站稳把自己滑溜进河里这事儿,两口子是庆幸中带着点后怕,想生气又不舍得生气,只好一边安抚闺女,一边琢磨着找个寺庙拜拜,这孩子也太霉了。
住了两天的院,温霖感觉自己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精力旺盛到可以去操场跑一千米。
重生第一件事应该干什么?
当然是报仇!
温霖对前世那个撞死自己父母的醉汉的信息铭记于心,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坐公交车到醉汉的居住地。
她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弄死他!就算会被查出来坐牢也要弄死他!
不久后,温霖在一个站台下了车,看着眼前的便利店,往左一转,旁边的面馆点了碗面,打听便利店老板的儿子——那醉汉的消息。
兜里的钱还要留一块坐公交车回去,温霖点的是最便宜的青菜面,一块五一碗。
结果十分钟后,温霖懵了。
那醉汉半年前醉驾自己把车开进河里,死了!
多方打听,确认这个消息属实后,温霖恍恍惚惚的,坐公交车回家后花了整整一天消化这件幸事。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在朱明玉的眼里,就是闺女被吓傻了,必须得吃些好的补一补。
温霖端着碗乌鸡汤慢吞吞喝着,目光落在这套租住了多年的二居室内。
墙面随着岁月的流逝不可避免的泛黄,用了多年的木质茶几即便擦拭干净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细微的划痕,蚊香烧完产生的圆形印记,整个家里看起来窗明几净又简朴。
人的回忆不仅会美化,也可能恶化。温霖此刻坐在这里,突然觉得年少时的贫穷也没什么。
明明父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手头并不拮据,但前世的自己知道父母只是工人无法为自己兜底,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慌还是让她觉得生活充满压力与倦意。
放下筷子,温霖轻叹口气,真的是过往跌跌撞撞,行路摇摇晃晃,口袋空空如也,未来有待改写!
重来一世,温霖决定,还是要搞钱!搞多多的钱,搞比上辈子更多的钱。
年少时的贫穷当然不重要,未来的自己不会再贫穷才重要。
就从上辈子的老本行开始!
正准备抄起键盘大显身手的温霖发现自己没有键盘,没有电脑,兜里的钱不够去网吧玩个半天,甚至连手机都是妈妈淘汰的二手货——一台跟迷你遥控器一样的小灵通,屏幕小到可怜,打个电话都嫌贵。
温霖皱眉,“行吧。强者总是孤独的,开头总是坎坷的。”
启动资金从哪里来?当然是薅父母的。
世界上还有比爸妈兜里更容易拿钱的地方吗?
晚上吃完饭,温霖主动洗了碗,干完活,双手向温震宇面前一摊:“老爸,没钱了。”
温震宇掏出钱包,抽出张十块纸币放到闺女手里。
面前的手没有放下,温震宇又抽出一张二十的纸币放到闺女手里。
看向依然没有放下的手,温震宇撑开钱包对准闺女,劝道:“就剩十二了,给我留点余粮在身上吧。”
温霖身子往左边一转,摊开的手正对着专心看电视的朱明玉。
朱明玉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道“这个假期的零花钱,你自己看着办,花完了就没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温霖的零花钱不到三百。只是对上闺女可怜巴巴的颜色,想起她刚刚遭了大罪,朱明玉心软了。
揣着三百巨款,温霖缩回自己的卧室,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的小屋子,摆放着木床、木桌、木椅、木柜,毫无设计可言。
唯一的装饰品,就是墙上贴着的刘亦菲古装海报。刘亦菲火得这么早吗?红得真久啊!
翻来找去,确认自己根本没有钱包这个东西。温霖被自己穷笑了。
智能机还有好几年才会流行,小灵通这个“先进”的联络工具丝毫不能提起温霖的兴趣。
一纸盒小零食,原料表吵到眼睛的不知名辣条,后面“过气”了的小洋人妙恋果奶,五颜六色的泡泡糖,萝卜做成的无花果丝……
温霖沉默了,自己以前是一点健康的食材都不爱吃啊。
书桌不大,零食盒子旁边摆放着两大摞书,温霖一想起自己要重新上高中就感到头疼,只能庆幸爸妈不是鸡娃的那种类型。
因着一没请辅导老师的实力,二不忍心逼孩子为了学习不要命,朱明玉和温震宇的育儿方式也能称得上一句快乐教育。
在朱明玉和温震宇看来,虎妈虎爸?那也是要钱的。不提供外界条件纯逼着孩子拼命读书,那纯粹是有病。
好歹也是个中年人的芯子,温霖打定主意忍一忍,熬一熬,读高中就读高中吧,还能辍学当文盲是咋地?在当代社会,一名青少年不幸离世旁人会觉得惋惜,一名青少年无故辍学旁人会觉得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