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历练在即,闻执诗收拾好包袱准备去跟微生言道个别的时候,却听到了微生言闭关修炼的消息。
闻执诗不理解:双修怎么修的闭关去了?不是说双修涨修为的吗!
从前微生言有事情都是直接跟闻执诗讲的,这次他却先将事情告诉了皇甫玉容,让皇甫玉容转达给闻执诗。闻执诗是个心大的,没觉古怪,便全听了进去。
皇甫玉容说微生言要闻执诗去万灵宗替他向掌门微生翯讨要两件东西——「金琉璃」和「轮回玉」。
且不说闻执诗能否将这两件旷世珍宝从微生翯那处要出来,就说这两件东西要是落入了微生言的手中,他怕不是又要想法设法地令荣国故去的百姓起死回生,如此一来岂不是有违天道,更甚岂不是会天下大乱?
那他闻执诗不就成了助纣为虐的千古罪人了!
奈何师命难违,闻执诗只能先应下来,待下山之后再想对策了。
此番下山历练带队的人是紫山长老皇甫玉容,按理说五峰长老本不会亲自带弟子下山历练,毕竟留在山上的弟子也得有人管,更何况执剑掌门还闭关疗伤去了。但是,不知为何,皇甫玉容还真就不顾其他四位长老反对,固执地离开了蓬莱仙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实,不反常也会有妖的,不然他们下山干什么去呢,总不能踩着风火轮拉着二胡悠哉游哉地游街吧。
闻执诗倒是不介意做一只中看不中用、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白孔雀,将斩妖除魔的重任交给皇甫玉容,自己将一门心思全都放在砚倾酒一人身上,找机会让砚倾酒脱身,还砚倾酒自由。
下山后,闻执诗惊奇地发现,不知为何,砚倾酒好像还挺喜欢粘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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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山外约莫二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小山,名为苍山。下山历练的众弟子御剑飞行至苍山,在一家没什么人光顾的茶肆驻足歇脚。
茶肆中几十张枣木茶案寂寥地陈列着,只有三两茶客散坐,彼此间相隔甚远,也没人一边啐着茶沫嚼舌根子,倒是清净。
茶肆小二见了一群穿的五颜六色的翩翩公子,还以为是哪家戏院外出团建,戏先生带着小优伶们到小店喝茶,又见他们抱着剑,寻思他们应该是舞剑的戏子,会耍剑,不太好惹,便猫着腰上前,拱了拱手,笑眯眯道:“几位客官要喝点啥?小店空位多,诸位随便坐。”
说着端出一块刻着字的木板,逐一介绍道:“小店茶品颇多,有洛川的茱萸、万灵山的兰芷、祁山的瑞草魁,还有咱们苍山的松萝。”
闻执诗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砚倾酒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二人一黑一白,一热一冷,闻执诗冲砚倾酒眨了眨眼,看起来像嬉皮笑脸的小白猫在逗不苟言笑的小神仙。
一众随行的弟子纷纷落坐,将皇甫玉容围在了中间。皇甫玉容身着一身茄子花色的紫衣,活像一根站得绷直的紫茄子,扫了眼小二,没什么滋味道:“不喝茶。喝水。”
店小二的脸登时黑成煤炭,讪讪一笑道:“好嘞,小的这就去给您端水。”走时还揶揄了两句:“这么大个戏班子,竟然连茶也喝不起,只能喝水。”
“等一下。”闻执诗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苦楝花的荷包,从里边掏出一片金叶子,放在枣木案上,言道,“我请诸位师弟喝茶。要最名贵的。”
“哎呦爷,您可真是阔绰啊。”店小二登时换了一副嘴脸,跟见了达官显贵的官老爷似的,弓着腰接过那片金叶子,“小的这就去准备。”
不一会,店小二端来几盘茶点,说是送的。
皇甫玉容睨了闻执诗一眼,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哪来的金子?”
闻执诗掂了掂荷包,扬眉一笑道:“师尊赏的。”
此话一出,众弟子小声嚼舌根子,闻执诗听见了几句,没放在心上。闻执诗起身,揪着砚倾酒的袖子带他走到皇甫玉容对面的空位置坐下,在木案下面偷偷地牵着砚倾酒的手,向皇甫玉容介绍道:“长老,这位是李九小师弟,您之前见过的。他入门不久,修为尚浅,此番下山历练路途凶险,还请您多多照看他一些。”
闻执诗请诸位小师弟喝茶,就是为了让他们多照顾一下砚倾酒。万一他们日后遇上祁山大臊子级别的大妖,他应付不过来,盯不住砚倾酒,砚倾酒又保护不了自己,就只能指望其他的小师弟救他一下了。
也不指望其他师弟能救砚倾酒,只要逃跑的时候别把砚倾酒落下了就行。
皇甫玉容微微一颔首,算是应下了。他话不多,心不热,好在人还算靠谱,比那个养蛇的绿东西看起来顺眼多了。
店小二上了茶,闻执诗端着茶杯,笑道:“执诗以茶代酒,敬长老一杯。此去前路漫漫,我等就倚仗长老您了。”
“别跟我油嘴滑舌,我不吃这一套。”皇甫玉容不喝茶,只喝水。转头清点了一下人数,又道:“那两个拖油瓶还没来么?”
他说的是菜菜和牛大仙。
靠门处的一位小师弟一骨碌站起来,战战兢兢地回道:“回长老的话,应该快了。刚才我看他们快追上咱们了。牛师兄太沉了,他们二人同御一把剑,飞的有些吃力。”
皇甫玉容阴着脸问道:“就他们两个?”
小师弟回应道:“是。”
几位小师弟不知道,此时此刻,闻执诗的袖子里还有一个人——苏庭。
苏庭不想一个人留在青山峰,在砚倾酒跟前哭了三天,求砚倾酒带他下山,可砚倾酒修为太浅,瞒不过诸位长老,便只能拒绝他。无奈之下,苏庭只能来求闻执诗,他没想到,闻执诗居然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
于是苏庭就变成一颗小石头,藏进了闻执诗的袖子里。
面上风平浪静,闻执诗喝着茶,心道:“把苏庭带下山,独留常可甯那只招人嫌的鬼留在青山峰,寂寞不死他。”
这时,皇甫玉容盯着闻执诗的袖子,突然道了句:“都到这了,你还不放他出来,是想憋死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