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你以后,你母亲要求离婚,当时程书荣看上了一家大公司的千金,想给人当上门女婿,就同意了,他拿到了一大笔钱。”
“你母亲当时信任他,程书荣把她介绍进自己公司,却跟其他人合伙做局,骗了她大部分财产,让她欠了三十万块,以此要挟她听话,帮他讨好别人。”
“她不答应,可能是担心你的安全,把你送到你外婆家,却没说你的生父是谁。”
“后来她死了,被程书荣逼死的。”
“死后程书荣找到了你,你外婆以为他是你的父亲,他也认下了。”
楚越莘没有再敲键盘,抬手摘下口罩和帽子,看着程忱道:“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所以,程忱认了二十年仇人当父亲。
房间安静下来,程忱眼睫上挂着一滴难以察觉的泪,他阖上眼睛又睁开,只淡声说了一句话。
“他该偿命。”
楚越莘停顿许久,说:“告诉你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程书荣被指控谋杀前妻,证据确凿,他应该快进去了。”
程忱抬眸看他,久久才低头问:“江荆雪找人做的?”
除了他,不会有这么多巧合。
楚越莘知道他在问什么,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不清楚,但确实有人在替你查,这份资料也是对方交给我的。”
“那人跟我算同行,江先生的一位朋友。”
深灰色高楼林立,大雨倾盆。
程忱开着车穿过红绿灯,轿车一路急行,最终停在一栋居民楼下。
狭窄闭塞的道路,积水一路高涨,流水湍急,玻璃上挂满了水痕。
车内异常安静。
一分钟后,车门被打开,程忱穿着黑色雨衣踏进雨里,往楼道里走。
耳机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女人声。
“他就藏在六楼,已经躲了一个星期,我给过他一笔钱,那群人一直在找他,他不敢乱跑。”
“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你敲门他会开。”
楼道里出现一连串湿脚印,延伸到六楼,雨水顺着雨衣滑落,在地上淌出一摊水渍。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程忱抬手敲门,连敲了两下,屋内听不见一丝响动,他低下头扫了一眼,门没有上锁。
程忱脸上表情多出一丝复杂,沉默两秒,他伸手拧开了门。
房间灯很暗,门正对着阳台,阳台的玻璃窗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程书荣坐在阳台上,表情阴森,目光死死盯着程忱,不再像以前那样罩着一层伪善的面具。
程忱挂掉章月的电话,扯了张凳子坐下,低头道:“专门等我来?”
“你觉得我会相信那个蠢女人?”程书荣冷声道。
“你信。”程忱盯着他说,“不然不会在这里等我,只是发现得太晚,跑不了。”
程书荣脸色变了变,愤怒道:“那又怎样,我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能拖得了干系!”
“打算跳下去?”程忱问。
程书荣朝身后看了一眼,咬牙没有动。
程忱:“跳吧。”
“你真的想逼死我?”程书荣握紧拳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忱。
他颤抖道:“程忱你疯了吗,你居然这么算计我,让那些人找我追债,我是你亲生父亲!”
“你是吗?”程忱站起身,瞥了眼他。
程书荣表情微顿,出声辩解:“我承认这些年对你确实关心不够,可这是因为你母亲背叛了我,她出轨了,她跟别的男人睡在了一起。”
“我怨恨她,所以连带着忽视了你,可我已经知道错了,你怎么就不愿意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
程忱捏了下指节,低声道:“你死了就当是弥补。”
听他这么说,程书荣气得破口大骂:“你跟你妈一样都是烂.货,老子好心收留她,她还跟我装纯。”
“你也是个恶心玩意,为了钱心甘情愿给男人上,下贱又变啊——”
程书荣侧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随着一声骨头脆响,他被卸掉了下巴。
“装不下去了?”程忱扯着他衣领问。
他异常惊恐看着程忱,张着嘴,吐字含糊不清。
“你……疯……”
“不是想死吗?”程忱攥住程书荣衣领,将他半截身子送出窗外,“我们一起。”
此话一出,程书荣心底生出一股可怕的绝望感。
雷声轰鸣,雨下得很大,程书荣浑身狼狈,他颤抖着身子悬在半空,却不敢挣扎丝毫,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别……别别。”
雨水流进了程忱的眼眶,一阵冰凉的刺痛,他手背泛起青筋。
“你说的每个字都让人恶心,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烂人?”
楼下,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错……”程书荣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神情害怕。
程忱闭上双眼,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程书荣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失重。
“别——”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活了下来,程忱把他重新扯了上来。
程书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强烈的灯光亮起,楼下出现了几辆警车。
他脸色惨白。
程忱接回他的下巴,望向门口,淡声道:“你不值得我搭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