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阳来了没多久,周小山和魏书也到了。
周小山关心道:“程哥,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发烧吗,头疼不疼,嗓子疼不疼?”
程忱摇头:“我没事。”
他皮肤和嘴唇已经恢复血色,躺在病床上看不出多少病气,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魏书看着群里的消息说:“剧组有人现在都没醒,网上已经有人在讨论了。”
周小山问:“那水下面扔的是什么?”
昨晚警方就在调查这件事,派人打捞水底,捞上来一个系着石头的大袋子,有人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直接吐了。为了避免舆论影响,剧组把事情压了下去,没人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宋明阳表情复杂,看了眼程忱,沉默道:“腐烂的动物尸体,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动物死后尸体腐烂,身上存在大量细菌,污染水源能力相当强,尤其是夏天。这种情况多出现在山沟里,小溪里,但在剧组的概率微乎其微。
程忱眉头微皱,捏了捏泛白的指腹,面色冷下几分,这事明显有意针对他跟张迁遥,还牵连了工作人员。
郑安池是个欺软怕硬的,手段阴但胆子小,他不会不知道这事被人查出来自己会遭殃,知道还敢这么干,多半是背后有人撑着,或者只是个替罪羊。
程忱目光微敛,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哪点,能让郑安池冒着进去的风险针对。
他打开手机给赵梦原发了条消息,低头随口问:“张迁遥怎么样了?”
周小山说:“人醒了,但还烧着,他说想跟你当面道谢。”
一号厅内,江荆雪垂头处理文件,旁边搁着秦弦礼的视频。
“我明天过去一趟,跟剧组打声招呼,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不光是剧组的事情,牵扯得不好,资方也会受影响,而最大的投资方背后是江家。
“他一个人做的?”江荆雪问。
秦弦礼眸光微动,开口道:“他是这么说的,也是奇了怪了,本来这姓郑的一开始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结果查到他助理头上没多久,他就变了卦。”
江荆雪目光平静道:“他跟程忱什么关系?”
秦弦礼在这娱乐行业干,很多隐秘的消息他都清楚,但没有闲心什么都去关注,程忱在前公司的事,他也刚知道不久。
“前同事。”
秦弦礼低头看着查出来的消息,顺手发给江荆雪,他摸了摸下巴,评价道:“哟,你家那位跟这姓郑的还恩怨不小,刚进组能撞上就像专程来找茬的。”
剧组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只有不是摆明面上的仇怨,没人会过多在意。
可哪有这么巧的事,还偏偏出了事。
江荆雪掠过文件上的内容,垂眸沉声道:“谁塞他进组的?”
秦弦礼很少听江荆雪这种语气说话,心中不由一紧,目光落在郑安池的关系网上,眸子倏地沉了下去,念出一个名字。
“李谷简。”
李谷简,方泰娱乐的总裁,与周安越私交甚密。
秦弦礼迟迟没听到对面人说话,沉默一阵,出声道:“他们是一个月前搭上的关系。”
他算了算日子,没记错的话,是程忱进御苑那天。
京市的雨迟迟未歇,御苑花圃里的七零八落,百花残了遍地。
雨雾里,一辆车从山下急速驶来。
数名保镖站在大门两侧,管家跟佣人齐齐候着,众人脸色各异,有人惶恐无措,有人低头惴惴不安。
车窗湿了玻璃,雨滴艰难攀上,又匆匆滑过,留下道道半透明的水痕。
江荆雪阖着双眼,电话另一头传出徐延模糊的声音。
“老板,老宅的人说夫人犯病了,病得不轻。”
江荆雪眉眼微抬,却没多大的反应,不急不慢道:“病得不轻?”
他的语调平淡无奇,却让徐延生出一种头皮发麻恐惧,想张嘴说什么却半天发不出声。
江荆雪淡声问:“周安越住回去了?”
他虽然在询问,却更像是陈述的语气,徐延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声音微颤。
“是,老夫人同意的。”
沉默良久,久到徐延以为电话已经断掉,江荆雪突然开口道。
“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徐延攥住险些脱落手机,语气保持镇定:“老板,您……不会有事的。”
自从那次事故后,江荆雪身边的保镖增加了不止一倍,明的暗的,不计其数,却极少有人清楚是打算防谁。
“是吗?”江荆雪垂下眼眸,淡淡道,“他们不是很早就念我死了。”
程忱在医院待了半天,基本没多大的问题,第二天清早便准时到剧组复工。
郑安池的镜头完全不能用了,前天下午拍的镜头大部分都作废,唐鹤鸢难得愿意改剧本,拉着导演和其他主演探讨一番。
众人几乎都很默契,没有提及前天那件事,讨论结束时导演提到了新演员的加入,特意跟程忱强调。
“繁茵今天会来,程忱你提前跟她打个招呼。”
长垣一剑的投资如今算相当大,绝大多数演员都是在圈内很专业或是很有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