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风刮了一下午,黄昏时刻生出滂沱大雨,一直持续到晚上。
走出会议室,大部分股东面上表情古怪,徐延和方圆保持微笑,让人一一将他们送走。
三两人走到前面窃窃私语:“恐怕要不了多久江家也要变天了,还以为不会通过,他居然同意了。”
“好歹是他名义上的哥哥,怎么也不该闹得太难看。”
男人看了看四周,捂嘴小声道:“董事长大概是活不长了,不然根本不可能让周安越回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笑声。
“呵呵。”
男人身子微颤,一只手突然扣上他的肩膀,他缩着脖子偏头看了眼,周安越正立在他旁边。
“周总。”
周安越嘴角勾出一道弧度,贴在他耳边道:“这话可乱说不得,我弟弟听到估计你们都要完蛋。”
男人僵着脸点头,等人走后,脚步发软地离开。
人都离开以后,徐延收回视线,看向会议室里朝着落地窗的那道背影,犹豫开口道。
“老板,老夫人叫你今晚回去一趟。”
见江荆雪没有反应,徐延脸颊颤了颤,提醒道:“今天夫人生日,周安越也去了。”
这事江荆雪是记得的,以往虽从不多待,至少人回去了,但今天实在悬,江荆雪一直没有提这回事。
“老板你……”徐延正要问,江荆雪出声打断他,声音平静,“知道了,备车。”
骤雨疾风,道路两侧霓虹灯缤纷闪烁,轿车穿过路面溅起数道水痕。
车内,江荆雪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耳边的黑色蓝牙闪烁不停。
“老板,前面的路堵了,绕过去还要一个小时。”
江荆雪抬手示意知道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羊脂玉戒,眼底下透过微不可察的凉意,旁边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亮起,是程忱的。
【先生喝药了吗?】
他没有给他发喝药的视频,因为确实没喝。
江荆雪眼皮微动,低头看向那双不能动弹的残腿,向后仰去神色淡然,几秒后,他拿起手机将电话打了过去。
程忱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等了许久,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传来声音。
“先生在。”程忱嗓子轻哑。
“在。”
江荆雪淡淡的声音响起。
“喝药了吗?”
程忱睁开眼睛,起身到门口开灯,灯光一亮,照得他整张脸异常白。
“没有。”江荆雪回答,过了几秒道,“晚上回去。”
“今天很忙?”
“嗯。”
江荆雪没有多说,程忱也没有多问,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没再说什么。
“路上注意安全。”
“好。”
电话挂断,程忱坐回沙发,眼皮越发厚重,身上泛起一股刺骨的冷意,他靠着沙发无意识地阖上眼,手机从手中脱落滑进沙发缝里。
窗外的月亮远去,走了几百公里闯进暴雨中,丢了影子。
轿车一路往前,数盏路灯齐齐亮起,在黑色的夜里诡异刺眼。江荆雪掀了掀眼皮,听到蓝牙里面传来回应。
“舅舅,他在医院。”
良久,司机听见车内响起一道声音。
“调头。”
“老宅那边都等着。”秦弦礼出声提醒。
江家老宅,大圆桌上几乎摆满了山珍海味,众人基本到齐,只有一个没有椅子的地方空着。
热闹的场面气氛莫名压抑,桌上的人屏息凝神,谁都没有提前动筷子。
没多久,管家进来凑到老夫人跟前说:“老夫人,少爷有事来不了了。”
老夫人沉默一阵,看向众人,摆手道:“都动筷吧。”
话音刚落,一只盘子猛然落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众人顿了顿,不敢多看,低头噤声。
医院病房外,周小山和魏书坐在长椅上低头沉默。
旁边的宋明阳在跟章平遥打电话,语气焦急:“他现在人在医院,还没醒过来。”
“什么情况?”
“医生说是细菌感染发烧了,好像是那池子里的水有问题,明天的戏拍不了。”
章平遥道:“我跟剧组协商,你先照顾好他,人醒了给我打电话。”
“那行。”宋明阳点头,“挂了。”
挂断电话,宋明阳刚坐下,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他表情顿了顿,对两人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到时候有人照顾。”
周小山看了眼病房,说:“程哥还没醒。”
“没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