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灯光微暗,江荆雪拧开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丸放进嘴里,直接仰头吞下。
“会接吻吗?”
江荆雪嗓音微哑,说话的同时不忘抬眼看沉默立在身侧的人。
程忱眼眸微垂,迟迟没有出声回应。
房间刻意调低了温度,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冷意,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没有等到回答的人只是静静等着,低头轻扯领口,大片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透着轻微的红意。
程忱挽起袖口,单手搭上了轮椅的手柄。
“不会,先生打算教我?”
说着,他跨坐在了江荆雪腿上,动作格外娴熟自然。
感受到面前一片阴影,江荆雪缓缓仰头,看着眼前毫不客气坐上他大腿的人,眼神幽幽停住。
程忱单手搭上了男人的脖颈,指尖触摸在他的胸口,轻声道:“你很热。”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得很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江荆雪的鼻尖,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江荆雪垂下眼眸,指腹在程忱耳根后轻碰了一下,低哑的声音微微上扬:“烫到你了?”
程忱没说话,偏头将那只手扣住。
冰冷的触感让江荆雪指尖微抖,却没有挣开,他向后靠了靠拉开两人的距离,仰头望着程忱的眼睛,那双透黑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
“亲我。”江荆雪突然道。
程忱手掌逐渐紧扣,目光平淡扫过江荆雪上半身,最终落在那张脸上。
触目惊心的疤痕破坏了原本好看的五官,就像一张白纸突然被人泼了墨水。
“看什么。”
视线实在明显,江荆雪眼神微动,语气毫无起伏:“在想这张脸该怎么亲得下去?”
这话看似透着危险气息,却不见说话的人流露任何不悦的迹象。
他似乎只是在等待。
不过他没有等到回答,而是一个正好落在眼皮上的吻,冰凉中带着几分湿意,触及而逝。
“看亲什么地方合适。”
江荆雪单手撑在程忱胸前,将两人拉开一截距离,睁眼看他:“跟谁学的?”
“现学的。”
程忱抬眼问:“不喜欢?”
室内陷入片刻沉默,轮椅上的人眸色微暗,弯指勾住衣领将人扯近仰头吻了上去。
一股苦涩的药味蔓延在口腔,程忱垂下眼皮,靠在对方肩头的手掌稍稍紧握后蓦然松开,无声配合着陌生的亲吻,没有多余的动作。
几分钟后,江荆雪撑手将人推开后背靠向轮椅,胸口处微微起伏,呼吸稍显急促,脸上的汗珠顺着下颌没入颈间,滑出几道光泽的水痕。
相较于此,程忱显然更加淡然,呼吸依旧不重不急。
似是察觉到身下的变化,他低头扫过神色平常,抬手解开一颗江荆雪的扣子,食指一路向下堪堪落在腰带上。
他停顿片刻,正要勾指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攥住。程忱抬眸对上那双清明的瞳孔,无声询问。
“想好了?”江荆雪捏了捏他的掌心,语调平缓提醒,“没有后悔的机会。”
妄图得到什么都是有代价的,越是触不可及的东西代价越大,程忱眼前的人从来不是做惯好事的慈善家。他给得起的,别人不一定拿得动。
这么久的时间,江荆雪从来没有表现出越界的意思,程忱也装作无事发生保持距离。
今天突如其来的“惊喜”,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提醒。交换原则白纸黑字,程忱没有理由视而不见继续装糊涂。
可他没出声,没有表明任何态度,没有说出安抚讨好的台词。
长久的停顿让房间陷入沉寂,跃动的火苗骤然熄灭,一时间冷了场。
片刻,江荆雪松开程忱的手,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按住对方肩颈轻轻拍了下。
“早点睡。”
他一直是个很体面的人,不太喜欢给人难堪。
后悔是人之常情,多数人习惯游离在诱惑的沉沦与清醒之间,徘徊不定,瞻前顾后。
非要计较,便是让自己费神。
交叠的人影最终分开,门外的灯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程忱单脚跨了出去,一丝冷风从门外袭来灌进他宽松的裤管,冰凉麻木的脚心泛起刺痛,却让他的大脑生出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垂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缓缓闭上双目。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重新合上。
江荆雪闭眼扣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戒,若有所感睁开眼睛,周围却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夜色寂静,一缕幽深月光穿窗而落。
笔直修长的人影立在门口,银辉为他镀上一层冷光,优越的面部轮廓似雕像立体深邃,动人心魄。
江荆雪眸色暗下,食指摩挲起玉戒,强烈的压迫感难以忽视,莫名令人心悸。
程忱却直直迎着他的视线,平静道:“睡不着。”
江荆雪沉默看着他,突然抬手叩开腰上的束缚带。
“过来。”
漆黑的夜里,月光幽幽踱步,寂静无声的房间响起细碎的轻响。
随着风声扫过,被子被掀开一角,柔软的床垫很快受到重力向下凹陷,玻璃窗上两道长长的影子缓慢交融,最后混为一体。
厚重的喘息与黑影交织,胸腔跳动的心脏震得人耳膜发热。
陌生的刺激如潮水流进四肢百骸,发梢被额头的汗水浸透。程忱指节用力紧紧攥着枕头,感受到身下贴着潮湿炙热的掌心,眼皮止不住抽搐。
他仿佛在靠近一只怪物,试图把怪物拥进怀里。
却不慎被怪物攥住心脏。
月色静谧,浴室响起流水声。
一道道水痕流过起伏的沟壑,滚落成豆大的水珠,宛若成群的蚂蚁爬过,刺痛发痒。玻璃门内模糊的人影蹲下身子,久久未起身。
深夜暗灯下,床上的人注视片刻,又悄无声息阖上双眼。
第二天一早程忱便到了公司,他今天要配合剧组拍定妆照。
宋明阳要带手底下两个艺人去参加新一季的男团选秀综艺,带他过去的是章平遥。
“到了。”
拍摄地在一栋大楼,剧组很早就开始布置场地。
章平遥坐在副驾驶涂口红,出声提醒:“这次负责演员妆造的是常路,你应该听说过,这人脾气很差,最好不要得罪他。”
导演和章平遥是圈内多年的好友,一见面就聊上了,程忱被剧组的助理带到化妆间做造型。
“常老师,人到了。”助理敲了两下门,没过多久门被一个男人拉开。
他头发偏长扎了个丸子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偏头瞥了眼站在助理旁边的程忱。
“你是程忱?”
程忱点头:“常老师。”
常路对他上下扫视一番,拉开门:“进来吧。”
一进门,常路直接扔给程忱一套白色戏服。
“先换衣服。”
戏服样式并不繁复,胜在布料质感很好,做工也相当精细,程忱穿着非常衬身段,整个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神韵。
室内的几位助理都盯着程忱看,眼神相当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