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练习室内。

十几个练习生正在练习舞蹈，同样的动作练了无数遍，脸上不停滚下汗珠，大口喘着粗气。

有人累到不行坐在地上，众人动作有些迟疑，角落的舞蹈老师大声呵斥：“都不准停下来，继续练，还不到休息时间！”

地上的练习生没有起来，冷着脸说：“我不练了。”

“这么大的训练强度是个人都吃不消，凭什么不给我们休息的时间？”

舞蹈老师正要出声，身后突然响起徐静然冰冷的声音。

“不想练了就走人，吃不了苦的都走，一个舞蹈练三天动作都不标准，有什么资格参加选秀？”

“公司不需要混吃等死的废物。”

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消了声，低头继续练习，原先坐在地上的人却依旧没有起来。

“同样是公司进来新人，凭什么程忱可以签影视约，我们就只能参加选秀？”

徐静然闻言扫了地上的男生，细眉微挑：“你叫赵宽央？”

“周天泽当初带你的时候没说，影视部签演员不要整容脸？”

赵宽央脸色微变，下意识辩驳：“你们怎么知道他那张脸没整，前几年程忱可不长现在这样。”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赵宽央毕竟跟程忱以前同公司，说话应该有几分可信度。

他们其中很多人为了签约出道，素人时期没少动脸，都是要扛镜头的工作，这种事情很常见。

只不过演员的脸型要求跟爱豆不一样，微调可能没多大影响，动骨头却是大忌。

不小心切到神经导致面部僵硬做不了大表情，根本不会有大导演要，很多原本有潜力的演员都是毁在整容上。

“你以为公司不会做背调？”徐静然冷笑，说话更加直接，“不想当练习生可以，把违约金交了就走人。”

徐静然说完便直接离开，众人沉默一阵又开始继续练习，将已经练到吐的动作重新捡起。

这条路其实不算好走，一个公司的资源有限，再大的公司也不可能每个艺人都捧红，多数时候只有看不见水花就不会再过多投入，更别提没有背景的普通练习生。

明眼人都看得到的事实，可没人甘心轻易放弃，他们都怀揣一颗明星梦，都梦寐着站在耀眼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即使最终能熬出头的寥寥无几，即使努力不一定有用，可万一自己就是幸运儿呢，就像股市里的散户幻想手中的那支股一路疯涨，最好能让自己一夜暴富。

“都听到了？”徐静然看向门口的程忱。

“听到了。”透过玻璃窗，程忱望向那些年龄相仿的身影，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几天前，这是宋明阳希望的最好出路。

而现在，他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航向，踏上了一条随时都有可能踩空的山径。脚下万丈深渊，没人知晓暴风雨何时降临。

“这样的质疑以后越来越多，要想堵住别人的嘴就要凭本事说话。”

徐静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你新经纪人到了。”

就在此时，宋明阳领着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显然是公司新签的艺人，他嘴里念叨：“公司的环境都熟悉了吧？”

“以后有不懂的就问我，这段时间不接戏，公司统一给你们请了专业的表演老师，先培训一段时间。”

身后两人看见徐静然纷纷点头打招呼：“徐姐好。”

宋明阳脚步微顿，下意识看向徐静然旁边的程忱：“徐姐，小忱。”

他刚想离开却被程忱叫住：“宋哥。”

宋明阳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两个艺人，挥手道：“你们先走吧。”

“你们先聊，我去接人。”徐静然见状也踩着高跟鞋离开。

宋明阳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家里的事情都解决好了？”

程忱：“好了。”

“那就好，听陈开华说那部戏男主角定了你。”

程忱点头：“嗯。”

宋明阳有些欣慰：“好好演，章平遥带你我放心，她本事大着呢，你跟着她迟早能成大明星。”

“那你呢？”程忱问他。

宋明阳拿烟的手顿了下：“什么。”

“不想做大明星的金牌经纪人？”程忱看着他说，“我跟公司谈。”

宋明阳轻笑一声，摆手道：“谈什么谈，谁带你不是带，我带谁不是带，以后我还是你哥，都一样的。”

“不一样。”

程忱知道半点都不一样。

他签横娱的时候，宋明阳给他挡过很多麻烦，后来没戏拍，也是宋明阳拉着他到处去试戏，到处去求人，酒桌上的酒更挡过无数次，直到程忱对酒精免疫。

宋明阳看着眼前的人，喉咙不自在地哽咽，说话语气生硬了几分。

“别傻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不管是我还是别人都只是你的资源，要学着挑好的，挑值钱的，挑有用的。”

“这才对得起你舍弃的东西，知道不？”

他摇头道：“算了吧。”

宋明阳把能说的都说了，他知道程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骨子里透着良善，所以他注定活得不会轻松。

但当程忱说出那句话时，他眼睛还是红了。

“你不是资源。”程忱说。

宋明阳沉默一阵，拍住他的肩头：“算你小子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