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五层,徐延同数名保镖在外面候着,陪同在侧的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是颂诚会所的幕后老板。
没多久,秦弦礼推着江荆雪从房间出来,徐延将准备好的合同递给秦弦礼。
“秦少爷,这是你要的。”
秦弦礼伸手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嘴角微微扯起:“百分之三。”
鼎盛集团势头正盛,百分之三的股份可以称得上天文数字,秦弦礼出生时他外公转赠了百分之七的股份,现在依然没变化。
他母亲当年有百分之十,去世前将股份交给江荆雪代持,没直接给他。
“满意了?”江荆雪手指摸着搭在身上薄毯,轻轻抚平褶皱。
秦弦礼眼神略微复杂,阴阳怪气道:“老头真舍得给,这么多儿子也没这肚子里值钱。”
“可惜他年纪大,不然假的没准成真了。”
江荆雪抬眼看向他:“真的又怎样?”
他语气平淡,神情显然根本不在意。或者说这种事情没有假设的必要,结果都一样。
秦弦礼清楚他的意思,正要说些什么,手机响了。
旁边柯顺文见状,走到江荆雪跟前弯腰恭敬道:“江先生,上面请。”
“出来啊……怎么还不出来。”
宋明阳嘴里不停念叨,神色愈发难看,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程忱的消息。
他正要查看,走廊尽头房间突然响起开门声。
宋明阳下意识偏头看去,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从里面冲出来,脸上全是水渍,身上的裙子也湿掉大半。
吓得他手机差点砸地上:“靠。”
“救命啊!”女人朝他的方向跌跌撞撞跑来,身后还紧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还敢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宋明阳低头摸了根烟,自觉背过身子面对墙,显然是想置身事外装作没看见,却神情纠结。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本身就一大堆破事,要是贸然插手又得罪什么人……
况且程忱还没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神色慌张步子不稳,肩膀不小心撞上了宋明阳胳膊,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声咽了回去,然后匆匆离开。
“疯女人,快把她给我拦住!”
宋明阳站着没动也没说话,男人的咒骂声在他耳边回荡,他手里的香烟没点燃,而是在手心皱成一团。
算了,他得罪的人也不少。
宋明阳将揉皱的香烟揣进裤兜,一把拉住慌乱的人。
“走这边。”
“啊?”女人愣了愣,有些意外。
“愣着干嘛?”宋明阳晃了晃女人胳膊,向身后看去,眼看两人近在咫尺,拽着人转身朝安全通道狂奔,“跑啊!”
两分钟后,包厢的门轻轻敞开。
程忱从里面走出来,黑色衣帽和口罩挡住半张脸,只能看清那双漆黑的眸子。
身后房门半敞着却寂静无声,他垂眸掏出手机,回复刚刚宋明阳发的消息后,随手翻了下刚才拍的照片,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洗手间外,洗手池水花四溅。
程忱背脊微弓单手撑着洗手台,另一只手捂着腹部,额头泛着细小的汗珠。
半晌后,程忱神色逐渐恢复,垂眸看了眼微微泛红的手腕,又按出两泵洗手液面无表情揉搓,冷水冲掉泡沫后那块皮肉直接成了乌青色。
秦弦礼哼着小曲从卫生间里面出来,慢条斯理洗着手,不经意瞥了眼旁边的人。
刚收回视线一秒,秦弦礼擦手的动作突然顿住,扭头朝旁边瞧去,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身侧目光实在直白,程忱没有理会,戴好口罩扣上帽子打算离开,却被叫住。
“唉,等一下。”秦弦礼露出微笑。
“有事?”程忱扭头不带任何情绪看向他。
秦弦礼不着痕迹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普通穿在身上很显气质,试探问道:“在这工作?”
程忱顿了顿,没说话。
秦弦礼当他默认了,从钱包掏出一张卡在他面前晃了晃:“会按摩吗?”
“二十万,帮我一个忙。”秦弦礼拍了拍他肩膀,“带你上九楼逛一逛。”
程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秦弦礼摸了下鼻头,心情诡异,对方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他却没有生气。
“不愿意?价钱可以商量。”
秦弦礼还打算掏出自己名片说点什么,程忱已经不见人影,他面上有些惋惜。
楼上事情解决后,三楼的朋友叫他下来喝酒,没想到在洗手间遇到眼前的人。
秦弦礼最早就是主管娱乐公司,也算是阅人无数,漂亮的更是见过一大堆。
但说实话,像程忱这样底子这么出挑的基本少见。
不然他也不会想带程忱见江荆雪,至于性向问题……
在他看来,有的时候不是不合适,而是时机不成熟或者钱不到位。
程忱刚出卫生间,就看见不远处熟悉的几道身影,最前面的是鼻青脸肿的周天泽,他眉头微皱,下压帽檐转身退了回去。
秦弦礼还没走,掏出手机,借着百分之二的电量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帮我找个人。”
“叫什么?不知道。”秦弦礼单手插兜,边走边跟电话里的人描述,“刚刚来三楼见朋友碰见的,长得相当不错……”
正说着,身后突然多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能上九楼?”
秦弦礼听声音微愣,抬头见程忱又折了回来,眉毛微挑,对电话那头说:“不用找了,人家回来了。”
周天泽在三楼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本以为程忱已经跑了,却见他出现在拐角处。
周天泽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吩咐道:“给我追,今天我非弄死他不可!”
“滴——”
一道镶嵌金边的电梯门自动开了,整个会所有九部电梯,只有这部电梯不是透明的。
秦弦礼收回黑色的会员卡,对身后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
“好。”程忱没有立刻进去,约莫两秒后,不远处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他不动声色回头,目光在几人身上轻飘飘刮过,仿佛在看腐肉上的生蛆,仅一秒便转身踏进电梯。
见到这幕,周天泽身后的人突然停下,神色惊疑不定:“他怎么会进九号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