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嘣!
蹦——蹦——蹦——!
边疆城外五十里处。
北戎与大烨对峙一日一夜后。
双方皆各退十里安营扎寨。
停战休整不过一日,大烨人竟开始庆祝起节日。
十四这日晚上,烟花爆竹响了整一夜,卓峰与纳吉拉命令巡逻加强守备,尤其粮库,着重安排了人手。
但这一夜竟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二日清晨,北戎这边隐约还能闻到,远远传来的硝烟与炭烤羊肉的气味。
十五中秋,北戎知道!
可大烨晨起就又开始燃放爆竹,节日有些太盛大了罢。
卓峰遣了小队人马前去一探究竟,回报时,称大烨营寨里的兵卒与将军皆未覆盔甲,摆满了筵席,还有几车的酒。
纳吉拉皱眉,待人下去,才与卓峰开口:“军粮被劫,他们怎会有粮办宴席!”
卓峰眯了眯眼,笃定,“偷袭,昨日不偷,今日一定偷!叫下头人都准备好迎战,你亲自守营寨。”
话是如此,可真等到了夜里!
大烨也还是跟昨日一样载歌载舞!
白日里,纳吉拉强制大军休息,能休息好的没几个。
晚上困乏,还要看着天上放不完的烟花,闻着远远飘来的酒香肉香,听着大烨唱着悠扬的曲子,越至深夜越想睡!
狼山山阴。
八百黑衣人分列数十队。
沈雁后退两步,晃起手中抓钩,猛地向上抛掷。
待抓钩牢固,沈雁看了眼远方五彩缤纷的天幕,同身后两米外等待的一列兵卒道:“开始!”
兵卒闻声得令,原地空旋,将长枪甩入岩壁,长柄震颤,却极为牢固。
沈雁踩了两脚,还算满意,“一丈以后,每组便须亲自扛枪,踏着石壁枪梯冲上去,继续以枪嵌壁,若有提前冲至山顶者,勿轻举妄动,定要待所有人全部上山,才可行动!”
“属下得令!”
众人悄声说完,沈雁便扛起长枪一跃而上,身先士卒。
墨色身影一手拉着抓钩绳索,一手握枪,蹬至最后一道枪梯时,脚踏石壁,冲出峭壁两米远,又任绳索将其荡回。
沈雁手中枪尖直冲石缝,人如落叶飘回崖壁时,一枪送入山体,而后脚下一点,后空翻越两圈,稳稳落于地面。
沈雁仰起头,眼底亮光闪烁,“就这样!给我冲上去!为倒在狼山的三千兄弟报仇!”
“报仇!”
“冲!我先来!我轻功好,扛上两枪试试!”
山顶哨塔。
数十名北戎兵卒围火而坐。
烈酒入喉,胸前垂着两条辫子的粗犷男子,看着天上迸开的火花,语气轻蔑,“他们这两日自城中运了很多东西,纳吉拉将军说一定是要准备大举进攻!结果人家只是过个节!”
“就是!”一人打了个哈欠,吃了口手中熏肉,瞪大双眼,强打起精神,“我看今日定也如昨日般,欢闹至半夜就休息去了。”
仍戴着头盔的兵卒眼底闪过精光,站起身活动着,训斥众人,“别犯困!纳吉拉将军下令让我们盯哨,说不定今晚有事!去帐子里,把他们也叫起来。”
距哨塔不过几米,搭着三四个帐篷,北戎兵卒钻入帐中,不消片刻,帐中便传来叫骂。
兵卒大笑着出帐,手中晃着对方底裤,“快起来!都起来!今夜不能睡!”
那丢了裤子的士兵两步上前将人压倒,扯过裤子,一拳砸在兵卒腹中,“你这家伙真是欠揍!”
“喂!快看!大烨在干什么!”
一道惊呼声后,营帐陆陆续续又冲出百十名北戎士兵。
“差不多有百人围成一个圈,跳起来了!这是做什么?临死前的庆祝?”
“我说,其实趁这个时候,咱们大军一举压过去!绝对打他们措手不及!”
一阵哄笑声起,众人身后忽而响起一道阴森森女声。
“我看这位兄台,所言有理啊!”
北戎聚集在崖边的百十余名兵卒当即转身。
一袭黑衣的沈雁抬起手臂,指尖轻勾,弩箭径直没入一兵卒眉心。
“大烨!谢家——!”
人群之中有人大喝,沈雁弩箭再次将人射杀,抽出腰间长刀,冷声道:“上来罢。”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自沈雁身后,跃上山顶!
一个!
两个!
越来越多!
只两息的工夫,沈雁身后的谢家军,便已黑压压望不到尽头。
沈雁提刀冲入敌群砍杀,身后,方跃上山顶的诸位谢家军立马抄起武器加入战场。
山阴对侧哨塔见此,当即放了信号弹警示北戎大军。
半数谢家军夺了山阴哨塔的弓弩箭矢,朝山阳哨塔进攻。
山阳哨塔防备不及,死伤无数。
哨塔领头躲在木桩后,与身侧人喊:“再放!再放信号弹!告知卓峰将军!我们遭袭!”
身旁人又一次放出红色信号弹后,看着远处两军动向,登时愣住,指着大烨营地,“大烨动了!大烨动了!”
哨塔领头回身一看,眼瞳猛震!
他们自高处将局势看得格外清晰。
原本围成圆圈载歌载舞的谢家军,自看到信号弹的一瞬间,迅速披甲朝北戎营地冲击。
紧随其后,全副武装的骑兵团自大烨营寨疾驰而出。
烟花不知何时停下。
再次出现在天空之上的,是从大烨阵地中投射出的一个个火球。
“投石机!他们何时运出了投石机!”山阳哨塔领头骇然,惊惧之间,迅速下令,“快,一定要守住山阳!”
扑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