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回忆了一下：“老刀他们小队昨天来过，换了点东西，应该回他们西边的临时据点了吧。至于你说的三个人…”他摇摇头，“没印象。今晚市场里没见到这样的组合。不过如果是生面孔，可能还没进来，或者在别的角落。”

闻珇点点头。老刀他们没事就好。教堂那三人没来市场，可能去了别处，或者还在外面游荡。

“谢了。”她将保温杯递给黄毛。

黄毛激动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拧开闻了闻，满脸陶醉，然后迅速藏进怀里：“谢谢姐姐！以后还想打听什么，随时找我！我黄毛信誉第一！”

闻珇站起身，准备离开。她得到了关键信息，但需要消化，也需要找个地方过夜（市场午夜关闭）。她打算先找到瘸腿老王看看。

就在她转身时——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闻珇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三个男人堵住了她的去路。正是教堂里那三个！光头壮汉、瘦高个，以及那个面色阴沉的领头者！

他们竟然也来到了市场，而且似乎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阴沉男人盯着闻珇，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小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光头壮汉恶狠狠地补充：“教堂地下室的木桶，味道不错吧？”

表面：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瞬间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几位认错人了吧？我刚从东边过来，没去过什么教堂。”

内心：#靠！阴魂不散！##他们怎么找到我的？跟踪？还是市场里有他们的眼线？# #黄毛？不像…# #麻烦了，市场里不准动手，但出去呢？#

“少装蒜！”瘦高个低吼，“你身上有股味道，跟我们在地下室闻到的灰尘味一样！还有，你刚才和黄毛打听老刀？老刀是我们‘铁拳帮’最近盯上的目标！说，你是不是老刀的人？还是夜枭团的探子？”

铁拳帮！ 控制工业区净化水的大帮派！

市场里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纷纷投来目光，但没人靠近，也没人干涉，只是默默看着。规矩只禁止在市场内动手，不禁止对峙。

阴沉男人（铁拳帮小头目？）摆了摆手，止住手下，盯着闻珇：“不管你是谁，跟我们走一趟。帮主对最近在附近活动的新面孔很感兴趣。放心，只是‘问话’。”

他的眼神里可没有一点“放心”的意思。

闻珇大脑飞速运转。硬抗？对方三人，实力不明，市场外可能还有同伙。服软？跟他们走？那等于羊入虎口。呼救？管理者老王会管这种“邀请”吗？规矩只说禁止争斗，没禁止“邀请”。

就在气氛僵持，光头壮汉已经不耐烦地上前一步，准备强行“请”人的时候——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响起：

“干什么呢！在我老王的地盘，想坏规矩？”

人群分开，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那是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右腿有些跛的老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保安制服，外面套了件破皮袄，手里拄着一根打磨光滑的金属拐杖。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清明，扫过铁拳帮三人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瘸腿老王！

阴沉男人面对老王，气势明显弱了几分，但依然强硬：“王老，我们铁拳帮在办事，抓个可疑分子，不算坏规矩吧？我们不在市场里动手。”

“可疑分子？”老王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我怎么看是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儿，为难一个小姑娘？她犯你们铁拳帮哪条了？”

“她可能是夜枭团的探子，打听我们帮派消息！”瘦高个抢白。

“哦？打听消息？”老王看向闻珇，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小姑娘，你打听铁拳帮消息了？”

闻珇平静回答：“没有。我只是向黄毛打听哪里可以找到安全的过夜点，以及老井和钟楼的基本情况。我刚来废墟，想活命，总得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她半真半假地说，刻意模糊了重点。

老王点点头，看向阴沉男人：“听到没？新人打听生存常识，合情合理。你们铁拳帮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我这市场，欢迎所有守规矩的人交易、歇脚、打听消息。只要不在这里动手，出了门你们爱怎样怎样，我不管。但在这里…”他顿了顿，拐杖又顿了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阴沉男人脸色变幻，显然对老王有些忌惮。他狠狠瞪了闻珇一眼，似乎想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好，王老，给您面子。”他阴恻恻地说，“我们走。”

三人转身，挤出人群，很快消失在市场另一头的通道阴影里。临走前，阴沉男人回头看了闻珇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跑不掉。”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老王拄着拐杖走到闻珇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腰间（军刀）和背包上停留了一瞬。

“新人？一个人？”他问。

“嗯。”

“胆子不小。”老王评价了一句，听不出褒贬，“不过能一个人走到这里，还让铁拳帮的‘黑鼠’盯上，有点本事。”原来那个阴沉男人绰号叫“黑鼠”。

“谢谢王老解围。”闻珇真诚道谢。

“不用谢我，我是维护市场规矩。”老王摆摆手，“不过小姑娘，你被黑鼠盯上，麻烦不小。那家伙是铁拳帮巡逻队的小头目，心眼小，记仇，手底下也有点硬茬子。你今晚最好别离开市场。”

“市场午夜不是要关闭吗？”

“关闭是对外人。我这里有个小隔间，算是‘贵宾休息室’。”老王眯起眼，“当然，不是免费的。”

闻珇明白了。这是要收取“保护费”或者交换条件。

“您想要什么？”

老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从黄毛那儿，打听了不少关于老井和钟楼的事吧？还对‘记忆’感兴趣？”

闻珇心中一动：“是的。”

老王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对你这样的‘新人’也很好奇。尤其是…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不完全是废墟的味道…还有，你好像对‘钟楼的影子’特别在意。”

他顿了顿，拐杖指了指市场深处一个用厚帆布隔出来的小角落：“跟我来。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一段你最深刻的、灾变前的记忆，要真实，要详细。作为回报，我让你在我的隔间安全过夜，并且…告诉你一个关于‘钟楼影子’的，连黄毛都不知道的秘密。”

闻珇心脏猛地一跳。

秘密？关于钟楼影子的秘密？

她看着老王那张布满风霜、眼神复杂的脸，又想起黄毛说的“老王只换不卖，有时换记忆”。

这个瘸腿老王，到底知道什么？他又为什么对记忆如此执着？

表面：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利弊，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内心：#记忆换秘密…和情报。##老王的秘密，或许能解开钟楼和徽章的谜团关键。# #至于我最深刻的记忆…# #那大概就是…#

她跟着老王，走向那个被帆布隔开的、充满未知的小隔间。

旧货市场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新的交易，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