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柯合上书，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两人，最后落在崇柏溪身上：“下周月考。”

一句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某种旖旎的氛围。

崇柏溪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闵沉脸上的得意也僵了僵。

“知道了，老大。”闵沉悻悻地应了一声，终于消停了些。

靳铭轻笑一声，带着点幸灾乐祸。

放学后，崇柏溪因为做值日晚了些。等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发现闵沉居然没先走，而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他。

“你怎么还没走？”崇柏溪有些意外。

“等你啊。”闵沉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装垃圾的簸箕，拿到楼梯口的垃圾桶倒掉，“走吧。”

两人并肩下楼。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那个……”闵沉默默走了一段，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月考……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崇柏溪回答。他知道闵沉在担心什么。他们俩的成绩，尤其是闵沉的英语，一直是个问题。之前是兄弟，互相抄抄作业、考前突击一下也没什么。但现在……关系变了，有些东西似乎也跟着变得敏感起来。

“哦。”闵沉应了一声，没再说话。气氛忽然有些沉闷。

走到校门口，赵柯和靳铭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一起出来，赵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靳铭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四人一起往外走。快到分岔路口时，闵沉忽然停下脚步，对赵柯和靳铭说：“你们先走吧，我……我跟崇柏溪有点事。”

赵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靳铭挑了挑眉，也没多问，两人先行离开。

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崇柏溪有些疑惑地看着闵沉：“什么事？”

闵沉抓了抓头发，眼神有些游移，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那个……月考……你能不能……帮我补习一下？主要是英语。”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咕哝，脸上带着罕见的、混合着尴尬和恳求的神色，“我……我不想拖后腿。”

崇柏溪愣住了。他没想到闵沉会这么直接地提出补习，还是用这种……近乎示弱的语气。他看着闵沉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闵沉为了不打扰他学习，努力安静下来的样子，想起他拿着自己那支荧光笔，笨拙地划重点的样子。

“好。”崇柏溪几乎没有犹豫，轻声答应下来。

闵沉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不敢相信：“真的？”

“嗯。”崇柏溪点点头，“明天开始，放学后图书馆？”

“好！图书馆！没问题！”闵沉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活力四射的样子，“你放心！我这次一定认真学！绝对不给你丢脸！”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崇柏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夕阳的余晖里，少年脸上的笑容纯粹而明亮，带着一种关乎未来的、笨拙又真诚的决心。崇柏溪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或许这段刚刚开始、还带着诸多不确定的关系，并不只是让人脸红心跳的慌乱和甜蜜。

它似乎，也意味着某种共同的责任，和一起向前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