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夫人对上柳姨娘殷切的目光,回道:“此事你且宽心,柳婕毕竟也是我柳家的小姐,出嫁亦是关乎柳家颜面,她的婚事我自会记在心上。”
秦姨娘闻言心头一松,起身对着大夫人深深一福:“多谢夫人,妾感激不尽!”
大夫人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待秦姨娘离去,她即刻遣身边嬷嬷去打探,得知柳漠已然派人动身,前往乡下接柳忆香。
无人察觉,柳府上空,一道身影借着沉沉夜色悄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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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
安仲康听着探子来报的消息,难掩心中的激动。
柳忆香……此人或许就能成为殿下在北淮京城站住脚跟的身份。
他当即密遣人手,暗中跟随柳漠派去乡下的那队人。
期间他特别叮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轻举妄动,一切等他安排。
另一边,晏离还在房间休憩,丝毫不知安仲康为她筹谋的这一切。
她半倚在床榻之上,回想昨日游湖时遇刺的情景,明显看得出来,那些刺客不是朝她来的。
既如此,那便是冲着他去的了。
想不到堂堂北淮摄政王,在外游湖竟然也能遇刺。
这北淮内部的纷争,恐怕远比她预想的更为错综复杂。
晏离揉了揉眉心,不觉有些犯难。她该如何去做,才能集结势力,恢复大梁的荣光呢?
屋内烛火熄灭,唯有月光散落一地。穿过青龙大街,再行数条街巷,靠近皇城之处,便是摄政王府。
此刻王府之中,零星亮着几处灯火。
一处小竹屋外,立着赫连隽的侍卫陈离,他双手环在胸前抱着一把剑,目光沉沉守着屋内之人。
竹室之内,赫连隽正与观澜阁阁主谢一珩对坐。
褪去白日繁琐华丽的衣饰,此时的赫连隽只着只着一袭玄色锦袍,数道金线顺着衣袂蜿蜒而下。
长发未束,只用一根坠玉长绳松松系住几缕发丝垂在身后。
谢一珩抬眼望他,手一抖,折扇哗地展开,掩住唇边笑意,啧啧笑道:“世人常争论谁是天下第一美人,却无人提起王爷。依我看,这名号王爷亦可争上一争,半点不会逊色。”
说罢,笑意更甚。
闻言赫连隽睨他一眼,薄唇轻启:“你没话了是吧?”
察觉男人有些愠怒,谢一珩瞬间敛了笑,正襟危坐,合起折扇置于案边,同他说起正事。
“昨日湖面遇刺的事已经查清,那些刺客皆是亡命之徒,拿钱卖命。起初我怀疑会是萧家,但转念一想老太君刚为你赐婚,断无此刻派人刺杀你的道理。”
他语气稍顿,继而又说:“可查到最后,结果倒是出人意料。”
谢一珩自斟一盏清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猜猜,幕后之人是谁?”
赫连隽垂眸,漫不经心地开口:“上官家吧,他们不是一直都想造反么。”
“啧!无趣,还真让你猜对了。”
说起这个谢一珩面露不解,“你说老侯爷到底是何心思?外孙都已登上帝位,尚且不知足。非要搅得北淮天翻地覆,改了姓氏才肯罢休么?”
赫连隽并未接话。
皇位从古至今,本就是世人趋之若鹜的权柄。
也就萧家年轻一辈无可用男丁,如今只能依仗老太君撑持。不然,赫连隽不信萧氏一族能按捺得住野心。
“对了!”谢一珩像是忽然想起一事,轻呼一声,对着赫连隽挤了挤眼。
“最近你的婚事外面可是传得沸沸扬扬,怎的突然应下老太君的赐婚?莫非……”
谢一珩上下打量他一番,揶揄道:“准备从良了?”
他满脸看热闹的神色,全然不顾对面之人渐冷的目光。
“谢一珩。”赫连隽低声唤他。
“在。”
“滚。”
“得嘞!”
知道眼前的人惹不起,谢一珩很识趣地起身走人,方才调侃几句,已然心满意足。
“站住。”
脚步刚至门边,身后的声音再度将他唤住。
谢一珩扬起手中折扇,回头一笑:“我的好王爷,还有何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