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筷子轻轻颤了下,被点到的人眼神扑扇闪躲,肯定的语气让叶绿绒心脏漏了一拍,她口是心非地说:“没有啊,我只是下午坐的有些累了。”
说完,还欲盖弥彰地夹了一筷子离她最近的菜。
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说,你看啊,我没不开心。
可是僵硬无比的肢体动作,强扯出来的欢笑还是出卖了她。
蒋淖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最后没再提什么。
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想说,再怎么询问也是没有答案的。
这场生日会称不上所谓的生日会,更像是一场闲聊的聚会,去年蒋淖的生日并没有过,但也以一种很“难堪”的形式留在了他的记忆里,以至于他生出了再也不想过生日的想法。
李沛下午的时候有打电话来,简单对着蒋淖说了句“生日快乐。”,蒋淖当时有些恍惚,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猝不及防地点进日历才反应过来,他苦笑地揉了揉太阳穴,说:“谢了,妈,辛苦了。”
以前蒋淖是最积极的,只有这一天李沛和蒋舒国一定会陪在他的身边,他总要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念叨,等到这天时要穿什么衣服,买什么款式的蛋糕,吃什么样的菜,将一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可后来他却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蒋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饮料遮掩下心中的情绪,趁着这个空隙,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聊天声,旧友还在,甚至还有了个意外相遇,其实世界还是眷顾他的。
人总在幸福的时候,还在追逐更美好的事物,而忽略掉时间在将手心的幸福悄无声息地带走。蒋淖是个很知足的人,不念过往,此刻足矣。
掩饰得再好也会被留意的人看破,牛连杰余光扫到蒋淖自顾自地安静不言,眼眸闪烁,笑的大剌剌:“哎哎哎,寿星怎么这么安静啊,不得敬我们一杯啊。”
明明喝的是饮料,张京昶却像喝多了一样应和:“对对对,小淖哥,看你老半天了,真是还要杰哥提,你今天得敬我们一杯哈。”
蒋淖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坐在原位左右看着正都瞩目着他的四人,将杯子提到半空中,无奈笑了声:“行,那我就以饮料带酒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今晚的到来。”
“等会儿,小淖哥,我们绒绒杯子里没有饮料了。”向阳提了一嘴。
叶绿绒正用手用力拧着未开封的饮料,冷不丁被提了一嘴,手上一滑,蹭得手火辣辣的疼,捏着手在半空中甩了甩。
蒋淖将饮料从她手上抽出来,叶绿绒赶忙拦着:“没事,我自己倒上就行。”
蒋淖挡了一下,拧开给叶绿绒倒了一杯。
叶绿绒缓过来刺痛,小声回了句:“谢谢,小淖哥。”
蒋淖再次将杯子提到半空中,笑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桌上几人将杯子撞在一起,饮料不小心溢出来,洒落到手背上,满溢的快乐落在每个人身上,桌上一片狼藉,嬉笑声震破院门,卷进夏日微风里,风霜满目的墙壁印刻下痕迹,保存下快乐。
叶绿绒跟着将杯子举到半空中,杯口凑近嘴唇,耳边轻传来低声细柔的询问声:“手还疼不?”
叶绿绒抬眸,带着饮料凉气的杯身传来淡淡的凉意,轻微刺着泛红麻痒的掌心,那感觉密密麻麻、见缝插针,既逼近又危险。
热闹散去,叶绿绒在众人的呼喊下,将放在身后的蛋糕拿了出来。
牛连杰看了一眼桌子,说:“绿绒妹子,桌上这会儿没地方放,麻烦你先帮小淖捧着了。”
叶绿绒不知怎么了对上了牛连杰笑着的眼睛,慌乱地舔了舔下唇,“好。”
蛋糕被叶绿绒捧着送到蒋淖的面前,张京昶风风火火地跑过去,手上拿着个蜡烛,冲着牛连杰伸手,“杰哥,打火机。”
牛连杰从口袋里掏了掏,将打火机递到了张京昶手上。
蜡烛被点上,晃动着的火苗,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向阳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张京昶将打火机放到口袋里,牛连杰带头唱了第一句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
“祝小淖哥生日快乐!!!”
蒋淖等着四人唱完最后一句才吹灭了蜡烛。
“哎,嘿嘿嘿。”张京昶在蜡烛吹灭的那瞬间,蹭了蓝色奶油抹在蒋淖的鼻尖,干完坏事,飞快地逃离是非之地,高喊一声,“小淖哥,生日快乐。”
蒋淖指着张京昶的背影,气得摇头失笑。
牛连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根葱,将葱尖凑到蒋淖的嘴边,话从嘴里着急忙慌地蹦出来:“快快快,吃了葱尖变聪明,多长点心眼来年富贵了想着杰哥点,我今个溜了一圈集市街才找出来的最长的一根葱。”
蒋淖侧头看向牛连杰递到嘴边的葱尖,牛连杰看他还犹豫还往前凑了凑,“快啊,长脑子的事不抓紧点。”
以前李沛也总在蒋淖吹完蜡烛后,掏出根葱来让蒋淖咬掉葱尖,来年聪聪明明的,果然老人家都是迷信的。蒋淖很是听话地咬了一口,葱的辣气在口腔中蔓延开,他眯着双眼,看着周围的人,最后对上蛋糕另一边的眼睛。
今天是这一年蒋淖笑得最多的一天。
叶绿绒含笑着一双眼,从蛋糕后头露出脑袋,“小淖哥,生日快乐,事事顺遂。”
蒋淖的心口像是被击中了一样,总是跳个不停。
“绒绒,小淖哥,转头看我一眼。”向阳目光穿过摄像头页面冲着两人喊了一声。
刹时,两人同时转头,“咔嚓”一声,在心里悄然绽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
短暂的热闹就像是炎热的天气吹来一阵风,转瞬即逝仍旧热气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