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眼泪还在流,混着脸上的血和灰,淌成几道浑浊的痕迹。他的目光在迟晏脸上游移,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像是哀求又像是辩解的气流声。
“我都说了……真的都说了……”
迟晏看了看手里的钝刀,刀刃上的缺口里嵌着暗红色的肉渣和筋膜碎屑,有些已经干了,粘在铁上像锈迹。他用拇指刮了刮,刮不掉。
刮不掉就算了。
刀尖抵在赵虎喉咙左侧,颈动脉搏动的位置吗赵虎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变了调的呜咽,被绑住的手脚拼命挣扎,尼龙绳勒进皮肉里,手腕和脚踝处的血痂被磨破,新的血渗出来。
“别——别——我都说了——你说过不杀我的——”
迟晏想了想,他没有说过这种话。
刀尖切开了皮肤,很浅的一道口子,血珠从切口渗出来,顺着脖子的纹路往下淌。赵虎的挣扎更剧烈了,整个人在地上扭动,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他的嘴张得很大,想喊叫,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破碎的、含混的气流声,像漏气的轮胎。
迟晏把刀往里推了一点,刀刃切开了颈动脉。
血喷出来,暗红色的血液随着心跳的节奏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溅在迟晏手上、袖子上、脸上。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赵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的气流声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水声,血灌进了气管。
抽搐越来越弱,越来越慢,十几秒后,他不动了。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恐惧、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状态里,嘴巴微张,眼睛半闭,瞳孔蒙上一层灰白色的雾。
迟晏把刀上的血在赵虎的衣服上擦了擦,塞回腰间。然后把赵虎身上的作战服外套扒下来,连同那件内衬一起,塞进编织袋。
做完这些,迟晏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左腿的伤口在消炎药的作用下已经不疼了,只是有些发痒,身上的热度还在,但比白天低了一些,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
他看了眼赵虎的尸体,然后把编织袋甩上肩膀,从洞口爬了出去。
他得回到工业区,那里有他需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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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基地的临时据点设在一栋办公楼的十二层,走廊尽头一间窗户完好的办公室里,门板被卸下来当桌子用,上面摊着一张手绘的城区地图,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几片区域。
队长青狼”站在窗前,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动静,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头儿,喝口水。”
空间系女人“麻雀”从空间中取出一瓶水,放在门板桌上,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清点空间中剩余的物资。
青狼没回头:“放那儿。”
麻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清点。
代号“石头”的司机兼主攻手靠在墙角,怀里抱着一把改装过的步枪,正在闭目养神。
狙击手“乌鸦”蹲在窗户另一侧的角落里,正在用一块绒布擦拭瞄准镜。
“铁锚”和“灰猫”,一个在楼梯间警戒,一个在屋顶观察四周动静。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咱们这么找,”石头睁开眼睛,声音低沉,“得找到猴年马月?”
麻雀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乌鸦继续擦瞄准镜,像没听见。
石头也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自己说话没人接的状态。他换了个姿势,把步枪从左边膝盖换到右边膝盖,又说:“D市这么大,几十平方公里,一片一片地搜,一个月都不一定搜得完。搜完了还得找第二遍、第三遍?别的地方那些小队也在找,谁知道东西已经被谁摸走了。”
青狼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搜不完也得搜。”他说,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首领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就回去,什么下场你们自己清楚。”
麻雀清点物资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石头没再说话,把步枪抱紧了一些。
乌鸦把瞄准镜装回枪上,拧紧螺丝,动作很轻。
青狼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再拧上盖子放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头儿,”麻雀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说咱们找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青狼看着她。
麻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不是想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我就是想弄明白,咱们费这么大劲,到底在找什么。那里面有什么,值得首领下这么大血本,派咱们跑这么远?”
石头抬起头,看了麻雀一眼,又看向青狼。
乌鸦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虽然没有抬头,但耳朵朝向青狼的方向,显然也在听。
青狼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
“首领没说,”青狼说,“只说要找到东西和人,带回去。”
石头四处看看才小声说,“你们说那个芯片里会不会有进药水的秘密?”
青狼的目光扫过来,冷得像刀片。
“不要想有的没的。”
石头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青狼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有几栋高楼还在冒烟,不知道是有人在使用燃烧类的异能,还是什么东西在自燃。
“首领怎么交代,咱们就怎么做。”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想太多的人,活不长。”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麻雀继续清点物资,石头闭上眼睛继续假寐,乌鸦把步枪抱在怀里,靠墙坐着,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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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麻雀忽然“嗯”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麻雀手里拿着个手持GPS设备,屏幕上原本断断续续的信号忽然稳定了下来,一个新的红色标记点出现在地图上,位置在城区边缘,那片他们之前搜过的工业区。
“这是什么?”石头走到麻雀旁边,低头看着屏幕。
麻雀摇头:“不知道,刚才忽然跳出来的。”
“会不会是设备出问题了?”石头问。
“不会。”麻雀说,“这东西从来没出过问题。”
青狼盯着那个红色标记点看了大概半分钟,脑子里飞速运转。信号是忽然出现的,之前没有,这意味着什么?是那个东西之前处于某种屏蔽状态,现在屏蔽解除了?还是有人刚刚把它带到那里?
不管哪种可能,都值得跑一趟。
青狼把GPS设备扔给麻雀,“叫上铁锚和灰猫,我们走。”
石头从地上弹起来,吹了个口哨,铁锚和灰猫闪身进来。乌鸦站起来,把狙击枪背在身后。麻雀把GPS设备塞进口袋,手一挥,散落在办公室里的物资瞬间被她收回空间。
装甲车在破碎的街道上疾驰,轮胎碾过碎石和废弃车辆的残骸,车身剧烈摇晃。石头把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
工业区在城区的边缘,正常路况下开车要将近两个小时。石头把时间缩短了一半,装甲车在废墟间横冲直撞,有些路段被废弃车辆堵死了,他就直接撞开一条路。
“后面有车。”灰猫看了一眼后视镜。
青狼回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到远处有两道车灯的光柱,在废墟间快速移动,速度不比他们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