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也不讲究,她是真饿了,而且好歹这是相真亲手做的,哪怕下了毒她都要吃干净。
一碗清水挂面,连个油都没有,就一点盐味打底,郑明明愣是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动静。
相真的嘴角忍不住上翘,快要把持不住自己的冷面气质,只好装模作样地去厨房收拾厨具。
这时候郑明明走了进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他,侧脸贴着他的后背,唉声叹气地开始低姿态求和“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绝不惹事,我发誓。”
郑明明这些日子以来对他做过的保证多如牛毛,没有一件是真做到的。
所以她的信用基本为零,说话不算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相真嗤之以鼻,心比脸硬。
郑明明见他依旧不出声,知道还要继续下功夫,又开始哼哼唧唧的软磨硬泡,什么“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什么“衣柜专门给你买的,空着多浪费”什么“晚上没人给我讲故事我睡不着”诸如此类的,简直把她一辈子的肉麻话都说了个尽。
可是相真仍旧不满意,因为她始终没有说到他的心坎里。
最后他狠心转过身,掰开郑明明的手指,把她推到门口,下逐客令“太晚了,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郑明明完全愣住了,心想这是干嘛呀?以往都百试百灵的,怎么今天突然不吃这套了?
她讷讷地迈开腿,紧接着耳边传来“嘭”的关门声,甚至还从里面上了锁。
郑明明这下是真的慌了神,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她完全没经验啊。
但是这种事也不好满世界嚷嚷,尤其是田甜这个大嘴巴,什么消息一旦被她嗅到蛛丝马迹,立刻能扩散到外星人都知道的程度。
所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嘀咕,唯一的听众就是大美。
第二天她虽然也没研究出个头绪,但身体比脑子诚实,掐准时间卡着点去别墅门口蹲着。
相真一出来,马上下来开车门,殷勤地要做他的专职司机。
相真倒也没拒绝。
有人送总比挤地铁方便。
一路上郑明明都在想怎么开口哄,绞尽脑汁,眼看着都到了相真家门口了,仍然是蹦不出一句完整的。
相真在门卫室前下车,刷卡后头也不回地就这么进去了。
郑明明想跟着,但看到保安小哥耐人寻味的眼神,还是算了。
如此反复一连7天,郑明明车接车送,笑脸相迎,但是依旧换不来相真的一点反应,她实在憋不住了,得找人说道说道,不然她肯定要炸。
正好阿南给她来电话,说自己今天出院,郑明明心想,这是个好人选,虽然阿南大多数时候比她反应还迟钝,但好在他口风紧,非常适合做一个倾听者。
到了医院病房,她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齐霁高八度的声音“好啊,你还学会秋后算账了是吧,我给你手机装定位没告诉你是我不对,但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有先见之明,你的小命早就交代在那儿了,还说我不尊重你?尊重两个字你会写吗?我看你就和郑明明一样,冥顽不灵。”
郑明明一听,不是,怎么还顺带骂上她了?
小两口吵架关她什么事啊。
不对啊,都是齐霁一顿输出,阿南怎么不说话?
郑明明也不管礼貌不礼貌的,推门就走了进去,本来阿南嘴就笨,平时都让齐霁拿捏得死死的,现在好歹是个病人,还要受这个窝囊气,那可不行,她要给阿南撑场子。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郑明明这次没有空手来,一边提着花,一边拎着个果篮,所以她手上不得空,刚才推门是用脚踹开的。
这个来势汹汹的样子着实让齐霁为之一振,单纯嘴上斗狠他是稳占上风的,但要是郑明明不讲武德,那他可挺不过一分钟。
阿南脸上的尴尬瞬间变幻,带着一点笑意和郑明明打招呼,又让她快坐,又张罗要给她洗水果的,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郑明明让他歇会儿,自己是来看他的,哪有让病人伺候的道理。
齐霁冷哼一声,嘀嘀咕咕地说道“这会儿倒明白事理了,关键时候怎么就那么死脑筋。”
郑明明一个眼神瞪过来,不耐烦地让他有话大声说,别像个蚊子哼哼。
齐霁心想,这里好歹是自己的主场,再说了还有阿南在,谅她也不敢真动手。
索性就挑明了“我说你对别人的事儿看得挺清楚,相真心里想什么难道你就一点数没有?”
郑明明一听,哎哟,这趟算是来对了啊,看来解铃良方是齐霁啊。
她把花和果篮随意的堆在茶几上,也顾不上阿南在一边使眼色了,凑过去,嬉皮笑脸地哄着齐霁继续说。
“你别跟我笑,怪瘆人的,除了相真,没人吃你这套。我说你要想诚心解决问题,就老老实实自我检讨,别想着糊弄过去,一次两次可以,多来几次,谁能吃得消。”他这话不光是对郑明明说,其实也是在点阿南,尤其最后的眼神是完全定格在对方的脸上,盯的阿南招架不住,别开头假装听不懂他的话里有话。
郑明明理了半天,发现还是没有抓到重点,她喜欢直来直去,不爱猜别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