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L用力点头,在走出洞口的瞬间,他借着月光,仔细地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僧人。
对方没有言语,只是微笑着和他行礼。
郑明明一马当先,一边蹬云梯,一边警惕背上的阿南有没有滑下去。
不过是几米长的距离,她感觉自己爬了好久,直到手指摸到舱门,上面的人一把拽住阿南,才把她一起提了进去。
等ANIL也顺利进舱,来不及关门,直升机就转了个方向,往医院驶去。
郑明明在微弱的警示灯下,看清了救援人员的脸,其中一个就是差一点就要吃了自己的齐霁。
虽然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就写着把郑明明“大卸八块”四个字。
但还好,这时候,齐霁满心满眼都只有阿南,没工夫和罪魁祸首算账。
他低头看了一眼阿南的惨样,其他的人和事暂时统统退后。
到了医院的停机坪,担架已经候在电梯口,抬着阿南争分夺秒地下楼进行抢救。
郑明明想跟齐霁道个歉,但是对方斜了她一眼,鼻子一哼就走了。
这回真的是欠了阿南一条命,哪怕齐霁不原谅自己,也是她活该。
郑明明以为自己的危机已经平安化解,殊不知真正的灾难还没开始。
她带着ANIL坐电梯下来,到阿南手术室外等候,齐霁依旧是当她空气一样爱答不理,还没等她的屁股坐热,走廊里急匆匆赶来的人着实让她大吃一惊。
相真?不是去美国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可不是嘛,走的时候说好的10天左右就回,早过了。
随着相真的面容越来越近,郑明明的小腿肚子莫名地发紧。
她现在有点坐不住,求生本能促使她,非常想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先开溜。
但是没办法,人已经到了身边,像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一样,相真双手下压,牢牢按住了她的肩膀。
要是真想挣脱,郑明明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她舍不得相真受伤。
她只好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扬起自认为最真诚的一张笑脸,柔声细语地问道“你怎么回来啦?忙完了吗?还顺利不?”
相真不吃她这一套,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就把她提了起来,往外走。
ANIL不明所以,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能感觉得到气场不对劲,他在郑明明被拉走前,拽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瞪起大眼睛,盯着不速之客恐吓道“你把手放开,不然有你好看的。”
郑明明看着相真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从她的脸上扫了过去。
她头都要大了。
虽然ANIL让她又要多费口舌去解释,但怎么想人孩子也是出于好心,她只好耐着性子安慰“这是我朋友,不是坏人,我们出去说几句话就回来,你帮我盯着阿南。”
ANIL这才把手松开。
相真朝他瞥了一眼,警告的意味很浓。
郑明明在楼梯间的门合上之前,抓紧时间抢先自救“我不是专门趁你不在家才乱跑的,不对,我也没有乱跑,阿南说他想回泰国散心,我正好要去四面佛还愿,我们俩就一起了,有个照应嘛,结果没想到他手机让人偷了,就是刚才的小家伙,但是你先别生气,他不是坏孩子,误入歧途属于,另外多亏了他,才帮我搞定了珠宝的货源。”
相真最后一句没听清,反问道“什么珠宝?”
“就是田甜马上要开业的商场,我准备租一个柜台卖钻石。红宝石哦,漂亮得很。”
做生意相真不懂,所以他很少过问郑明明的公司情况,但是开实体店,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弄不好,她这么多年的资本很可能会赔得一干二净。
所以他听到跟商场有关的,忍不住要多问几句,把要找她兴师问罪的主要矛盾先放到了一边。
“这个小孩子帮你去找货源?还是钻石这种?”
郑明明知道真相肯定不信,毕竟ANIL看上去像个小叫花子一样,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奢侈品方面去。
所以她把这几天的交往过程,采购详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一遍,最后还再三保证“钱是我自己付的,手续也是我本人签的,他只跑腿,联络,到现在都没有提过报酬,甚至连机票都是自己承担的。”
虽然郑明明知道ANIL的所谓“机票”很大可能等同于“偷渡”,但她不敢在这个时候提,还想着能给相真留下一个好印象。
“做生意我不懂,等货到了我和你一起去提,这次回来的同学里正好有家里是做珠宝相关的,他应该可以帮你把把关。”
郑明明一听,这感情好呀,正好她还想找个师傅入门呢。
她兴高采烈的像是完全忘了,自己现在岌岌可危的处境,等到相真眉头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为时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