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倒是实话。
“那又怎么会一个人昏倒在路边?”
“车子,可能,自己又好了,然后被开回去了。”
心虚,撒谎,还编得牛头不对马嘴。
“开车的人抛下你,自己跑了?”
“昂,我们也不熟,网约车而已,真是没有一点同情心。”
对不起了司机大哥,我也不是故意要埋汰你,郑明明在心里疯狂道歉,但是万万想不到,她的心理活动,早就同步传到了审讯者的耳朵里。
“丢下你就算了,还把你手机也抢了?这得报警,车牌号还记得吧?”
般般说着,就用自己的山竹小爪开始按110。
郑明明一看,这个谎是圆不回去了,赶紧打住,连忙解释道“我那手机都泡水了,不值钱,就当车费了,咱别麻烦警察叔叔了。”
一抬眼,对上了般般玩味的眼神,郑明明感到一阵哆嗦,老谋深算这个词,用在一只猫身上,合适吗?
“你不说实话,我也不怪你,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我想提醒你,不要脑袋一热,就随便相信别人,有时候眼前的美妙不一定是天使的微笑,也可能是魔鬼在和你做交易。”
郑明明像被人戳穿一样,满脸心虚,眼睛往四周乱瞟,就是不敢抬头,看这只威武雄壮的猫。
般般见初步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时间紧迫,他也只能言尽于此,至于郑明明自己怎么选择,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他打了120,报了一个地址,然后让郑明明按他的指示,用那只好腿慢慢蹦过去。
郑明明走到房门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谁家的卧室,而是一座内里被掏空的坟。
为什么她能这么肯定呢,因为打开的房门外,赫然出现了一片菜地,以及菜地中间,大大小小的坟头。
就算在黑漆漆的夜里,墓碑上的黑底红字也是格外醒目。
还好,经过这一长串的非科学范围内的遭遇,她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锻炼出了一颗异常强大的心脏。
比如她现在,居然可以一边蹦跶,一边回头看了眼,自己走出来的这座坟的主人是谁。
“周玄,才15岁?英年早逝啊!”
黑色花岗岩上除了生辰死祭,家属姓名外,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郑明明忍不住多看两眼,倒不是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而是这个年轻的小伙,实在长得太标致了,虽然天黑,视线不清晰,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突出的五官和优越的眉眼比例,没有任何表情的嘴角,冷峻又神秘。
郑明明此时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朝着她的方向奔来,只能草草说了句“可惜”就连蹦带跳地迎着声音蹦过去。
上了救护车,姓名,地址,电话,登记好以后,护士简单量了血压心率,随车医生基本排除了其他病症,确定就是摔伤骨折,并且刚才看病人自己单腿蹦上车的气势,也能猜到,这位必定是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才能在多处外伤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么旺盛的精力。
但是医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比如,等他们合力把人过床,等待急诊医生的时候,发现这个刚刚还能连说带笑的伤者,这会儿已经昏迷,人事不省,哪里还有一点吹牛时候神采奕奕的影子?
大年初五,全国上下迎财神的重要时刻,郑明明在医院的病床上悠悠转醒。
她此生不知道第多少次地,瞪着天花板,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这辈子不要再进医院了,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当然不行啊,我们英明神武,大义凛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忠肝义胆的郑明明女士,这辈子注定要在医院VIP到死的,怎么能食言呢?”
不用猜就知道,光听这含糖量超标的小声音,绝对是田甜来了。
“哎~我现在是病人,不知道老弱病残需要关爱吗?这么怼人可影响我恢复啊!”
“哟,你最好别恢复了,恢复好了,还不是要出去闯祸,干脆就焊死在床上,省得来回路上折腾。”
“我错了我错了,最近联系人不该留你电话,大姐你饶了我吧。”
郑明明昨天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
郑老太和郑家俊肯定不行,大过年的,就算不痛下杀手,也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郑维维也不行,这时候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追爱呢,没空搭理她。
叶明珠就更不行了,什么消息她知道了,那一定转头告诉她妈,华嫂一知道不就等于昭告天下了嘛!
所以啊,还是田甜最合适。
但要是知道会让她一顿冷嘲热讽,郑明明想,还不如留骆冰呢,虽然知道骆冰过年要值班,打扰她工作是大忌,可也比现在让人按在床上言语“暴击”的好。
郑明明后悔得不行,掀起被子蒙住头,一抖一抖的,假装在啜泣。
“你还装上了?我还不了解你?给我把脸露出来。”
田甜一看这个全自动闯祸精。居然还敢装哭卖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打算今天为民除害了。
结果她一个全须全尾的成年健康女性,居然愣是丝毫掰不开,全身骨折,软组织挫伤的病人郑明明,气得她直接跪在床边,眼看着就要来个泰山压顶。
“甜甜你松开她,别给伤口压坏了。”
郑明明闻声松开被子,猛地望向门口,看到了拿着化验单的赵媛,及时出现才制止了一场单方面的施暴。
她感动得就差扑上去,抱着赵媛大喊一声“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