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安全到家,郑老太累得都不行,但依旧坚守在电视机前,看她常换常新的韩国欧巴。
郑明明也被这种没有理由的开心氛围感染,准备趁她奶奶睡着偷偷开瓶好酒。
她半夜爬起来,溜进客厅,刚嘬上一口还没顺进喉咙呢,背后立马响起的动静,吓得她以为把郑老太吵醒了,本着抓贼抓赃的宗旨,第一反应就是连杯带酒一股脑从窗户扔下去。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郑维维出手稳住了酒杯,也顺带拯救了楼下流浪狗的命。
“吓死我了,走路怎么不出声啊?”郑明明不敢喧哗,只能尽量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谴责。
郑维维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什么也没说,一口闷了个干净。
然后脸不红气不喘地让她姐满上。
郑明明气得要死,酒瓶握的死紧,随即察觉到郑维维的反常,她们家人都是海量没错,但是也没有酒瘾。
尤其郑维维,不管成年前还是成年后,都没见他当众碰过酒,每次都是小山一样的大个子捧个果粒橙吸溜。
为了这个叶明珠没少嘲笑他。
今天这是抽的什么疯,一杯一口当白开水一样灌,酒鬼上身了?
“慢点喝,这是红酒不是果汁,你给我留点。”眼见着一瓶干红见底,郑明明瞪着大眼审问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说吧,到底怎么了,不老实交代,明早我就卖了你。”
郑维维站在窗户边,上半身比窗台高出了一大截,背后如果有个人轻轻一推,他连个缓冲都没有,立马就会大头朝下栽出去。
郑明明把他拉开一点,弯着腰,从下而上地去瞧他被头发盖住的双眼,哟,红彤彤的啊,这是哭过?
还是纯粹酒喝得太急上脸了?
“说话呀,磨磨唧唧的,失恋啦?”
关键字正确,郑维维快埋进胸腔的大脑袋总算抬了起来。
“有这么明显吗?”
“废话,你脸上就写着呢,我瞎啊看不出来!”
郑维维想说,其实你平时就挺瞎的,但是害怕被打击报复,只能放心里嘀咕。
“说说吧,同学啊?还是网友?”郑明明往沙发上一坐,跷起二郎腿,胜券在握的一挑眉。
出乎意料的,郑维维随之而来的名字是“香香”。
这个名字好熟悉,郑明明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搜索,想起来了,不就是。。。
“你不是吧,要死啊?不知道奶奶讨厌她们一家到什么程度?她们那一家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以为上学时候她缠着你,不搭理她就行,怎么现在还联系呢?”
“我也不知道,我告诉她很多遍了,我和她不可能,她就是不信,不管我去哪儿上学她都能找过来,天天缠天天问,后来,后来我就,就。。。”郑维维说不下去了,如果说开始是香香主动,自己被动,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默认接受了?
从好友验证的同意?
从她过生日那天答应陪她去迪士尼?
还是知道她回家相亲的那一刻,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
郑维维现在很苦恼,他过完年就要正式去单位实习,刚毕业就能进世界500强的公司,背后少不了他爸妈四处找人托的关系,并且明确表示人家的女儿和他一般大,以前两家都是老同事,小辈应该多走动,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好的工作他想争取,但是好的对象他却一直犹豫,他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他同意,逼的他今年寒假家都没回,直接拎着行李躲到郑老太这里。
可是这件事怎么就让香香知道了,到底是谁透露的风声?
他现在也没心思管谁的告密,反正结果就是,香香知道以后二话不说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们没有共同朋友,没有除彼此以外的交际圈子,甚至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香香的家在哪里。
因为每一次,都是对方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以至于他从来没有为“如果哪天对方消失了他该去哪里找”这个意外担心过。
现在不可能的可能就这样发生了,香香不肯主动现身,只留下一句“我也可以回家相亲”就在他的世界消失了彻底。
“哎。。。”郑维维懊恼地抱着大脑袋,胳膊杵着膝盖,烦躁又后悔,但是无计可施。
“我问你,一边是老太死都不会同意的香香,一边是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两者同时摆在面前,不要考虑,第一反应你选哪个?”
“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