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也不比上山轻松。
但是可能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起码郑家华看上心情非常好,哪怕是让树枝刮的羽绒服都钻毛了,也乐呵呵地并不心疼。
她们小心翼翼到达山脚停车的位置,叶明珠靠在车门上刷手机,副驾上的郑老太的呼噜,已经打得有声有色。
“我刚试了,这儿没信号啊!”郑明明凑到叶明珠耳朵边,想看看是不是因为自己手机太便宜,所以没有隐藏功能,结果看到屏幕上播放的,钟意小朋友在诗朗诵的小视频,她瞬间闭了嘴。
叶明珠一点不见外的,还邀请郑明明一起看,她相册里有好多中意的视频和图片,郑明明摆摆手拒绝了。
回去的时候,郑家华拍拍司机小叶的肩膀,让她跟着导航去新地址,叶明珠搜索后发现和回家是顺路的,就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白龙砚”!
郑明明下车后,看着眼前三四米高的牌楼匾额,念了出来。
“今天正好来了,就一起去看看老朋友。”郑家华扶着叶明珠的胳膊,一马当先爬上了石阶。
看着距离道观入口,不过几十级台阶的距离,郑明明搀着郑老太紧随其后。
等她们一行人陆续到达,道观的木门从内开启,两个身穿法衣的小师傅,在门边站立,恭敬地抱手行礼。
郑家华也一一还礼。
郑明明赶紧跟着大姑复制粘贴了一遍。
小师傅在前面引路,没有人说话,所以郑明明也不敢随便开口。
但是她心里总有种熟悉的感觉,比如院内两旁的柏树,还有天井里那口容莲的大缸。
按理说她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是不可能没事儿到这些庄严的场所闲逛的,那为什么这里的摆设也好,环境分布,都让她打从心里觉得安心?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回家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和郑家华一起进了内殿,至于为什么大姑不要叶明珠陪同,她也没多问,因为大姑做事肯定有她的原因,她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内殿是几间厢房,走到底,有一个占地面积最大的,双开的房门,小心地推开,里面背对着她们的,是一个正在打坐的道士。
郑家华在门口行礼后,带着郑明明进入房内,轻轻合上房门。
郑明明站在郑家华背后,静静地听着蒲团方向传来的,模糊的诵经声,她不知道其中的意义,但是莫名觉得一点一点念到了心里,整个人放松安静,觉得很舒服。
过了好一会,低语声暂停,道士起身,给自己案前的香点燃,叩拜三下才又插回香炉。
这才算完成了今日的晚课。
郑明明总算得以见到庐山真面目,但是看完道士的脸后,吓得她张大了嘴巴,愣在当场。
这难道不是。。。相真吗?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郑家华交代的,不要没大没小,抻着脖子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才敢放心。
五官不像,只是一回头的那种感觉很神似。
她松了口气,安慰自己:我就说嘛,相真又不是消消乐,到哪儿都能收集到同一型号的。
道士反倒被她一惊一乍的滑稽样逗笑了,出言打断了郑家华恨铁不成钢的指责,表示不要紧,都是熟人了,不用拘谨。
“你认识我吗?”郑明明听到他称自己为熟人,但是今天可是她第一次到这里来,怎么能算得上相熟呢?
“你脖子上挂的红绳,就是用我的法衣制作的。”道士笑微微地点了一下郑明明的脖子。
她低头看向这根红绳,难怪她从进入道观开始就觉得恍惚,原来不是她有归属感,而是这根红绳回家了。
“真的感谢道长,救我侄女一命,大恩不言谢,我们全家都感激涕零。”郑家华想到郑明明落水以后,高烧不退的那一个月,还是忍不住揪心,如果不是舅舅托了白龙砚的道长,出手相救,这个傻子能不能活到今天都难说。
想到“活”这个字,郑家华欲言又止,斟酌几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但是道长,我刚刚从小舅舅那里过来,他说小家伙的根居然活了,就在昨天突然的冒出了绿芽,才一夜的时间,今天再看都已经有分支的苗头了,你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郑家华当然祈祷,这是天降恩赐,给了本不存在的枯木一个希望,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得听听专业人士的分析,才更妥当。
道长绕着郑明明,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在她的身前站定,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眉心。
郑明明觉得有一股凉意,冲进她的脑袋,很快又被抽走,等她想抓住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