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换座位的插曲，高二三班教室里的躁动迟迟不散。

李立学侧着半边身子，有理有据地分析：“用不着给江栖望风，再过十五分钟就升旗仪式了，你看王岚刚才脸上那素的，肯定是起晚了没来得及化妆，这会儿百分百在办公室拿着小镜子捯饬呢，才没空管咱们。”

暮瑜听得一愣，没想到他一男生，观察得这么细致，连王岚今天没化妆都注意到了。

这念头刚闪过，她忽然觉得颈侧有点发毛，像是被人从背后盯着似的。

她下意识朝后门的玻璃窗望去——

窗外空荡荡的，只有清晨的阳光斜照在走廊光洁的瓷砖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有两团黑影晃在那儿晃啊晃的……跟徘徊不去的幽灵似的……

错觉吧……

她甩甩头，把这点异样感抛开。

升旗仪式准时开始，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透过有些失真的喇叭在操场上空回荡。

暮瑜站在队伍前列，目光悄悄移到前方监督纪律的王岚脸上。

虽然她唇色很淡，但仔细看不难发现，底妆打得均匀，睫毛卷翘，腮红也扫得恰到好处，显然是下了功夫打扮的。

还真被李立学给说中了……

暮瑜心里那点诧异又深了一层。

回到教室，暮瑜颇有仪式感地摊开课本，右手紧握着笔，一副要从此刻奋发图强的架势。

然而一节数学课下来，那些公式符号像鬼画符似的击退了她刚燃起的斗志。

暮瑜刚合上那本让她脑壳疼的课本，准备趴下缓一缓，后背就猛地一沉。

“鱼崽！走呀，陪我去个厕所。”伴随一声元气十足的叫喊，路晚晚像只花蝴蝶一样扑到暮瑜背上。

北仓二中自从前年取消了初中部，原有的初中教师编制都并入了高中部教学，师资力量一下子就充裕起来。

高中班级也顺势从原来一届紧缩的二十个班，扩充到了如今的二十八个，每个班人数控制在四十人左右，显得宽松了不少。教室后方也因此空出了一小片区域，成了堆放清洁工具和同学们偶尔活动的小空间。

路晚晚此刻就站在那片“自由领地”上，双手搂着暮瑜脖子撒娇。

暮瑜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拉开椅子，尽量不发出声响吵醒江栖，从教室后面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绕了出去。

第二节是历史课，老师的目光只在前面那片重点保护区巡弋，偶尔扫过后排，也像掠过空气，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

暮瑜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个刻薄又现实的比喻。

她们这群后排生物，在老师们眼里，大概就跟游戏副本，三年打一波的npc 小怪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