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来临前的北仓市,四点刚过,夜色就沉沉压了下来。
巷子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木质结构的庭院,檐角低垂,一块小小的LED招牌挂在侧边,发出幽蓝色的微光——“磬音Bar”。
望着那块逐步清晰的招牌,暮瑜心里泛起一丝诧异。
原以为“磬音”会是个疗愈馆或是茶室,没想到竟是个清吧。
她跟在江栖和何知砚身后,踏进那片昏黄的光线里。
这个时间点,店里客人寥寥,安静得能听见背景里流淌的舒缓爵士乐。
吧台边,一位客人正支着下巴,看半扎着长发、气质清冷的女调酒师手腕翻飞,雪克杯划出利落的弧线。
一名穿着合身黑色马甲的服务生迎上来,对江栖低语:“小老板,修音响的师傅来了,您要不要亲自去验收一下?”
“行,我去看看。”江栖应了声,转头对两人说:“你们先聊,我忙去了。”
待江栖走远,何知砚双手插在裤袋里,肩线松弛,随意朝吧台扬了扬下巴:“去那边坐会儿?”
那边?他是说去吧台?
那不是想买醉的人才会坐的地方么?
实验班尖子生私下里该不会是什么不良少年吧?
暮瑜这边内心戏丰富得能刷屏,何知砚却已长腿一迈,径直走到了吧台最角落的位置,身影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他半倚在桌沿,长腿随意支着,形成一道慵懒又好看的身线。
他敲了敲台面,对擦拭杯子的调酒师说:“一杯柠檬水,加冰。”
随即,目光转向跟上来的暮瑜,补充道,“她家可以调无酒精饮品,想喝什么自己点,记我账上。”
谁来清吧是为了喝柠檬水和无酒精饮品的?
学霸的娱乐方式都这么清心寡欲的吗?
暮瑜的视线落在何知砚身边那张唯一的高脚凳上,心思微动。
她故意用手指点了点凳面,“这个位置,你还要坐么?”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懒懒掀开,看了她一眼,“你想坐就坐。”
说完替暮瑜拉开高脚凳,凳身因拉动的力道,微微偏向他的方向。
暮瑜顺着那点倾斜坐上去。
没想到这凳子高度远超预期,她屁股刚沾上凳面,脚一下子悬了空,左手还打着石膏使不上劲,慌乱中,她下意识伸出右手想找个支点。
掌心下,触感温热而坚实,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少年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快得让她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摸够了么?”头顶传来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她摸够什么了?
暮瑜懵懵地抬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慌。
何知砚歪着头,挑了下眉,眼神意有所指地往下瞟。
暮瑜顺着他的视线,僵硬地低下头——自己那只“罪恶”的右手,正严丝合缝地按在何知砚的胸膛上。
啊啊啊!天地良心!这真不是她故意设计的!是凳子先动的手!
何知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他伸出手,掌心圈住暮瑜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胸前移开,转而按在了冰凉的木质桌面上,“扶好了。”
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未散尽,暮瑜借着右手的支撑,一点点挪动着调整姿势,总算安安稳稳地坐定了。
调酒师小姐姐端着早就调好的柠檬水,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这时才笑着走过来,将杯子放在何知砚面前,然后转向暮瑜,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逗她。
“怎么样,好摸嘛?下次要摸就大胆点往下摸,回头偷偷告诉我有没有腹肌,姐姐我也好奇蛮久了。”
何知砚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瞥了过去,调酒师嘴角却翘得更高:“好啦好啦,不教坏小朋友了。二位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何知砚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柠檬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稍稍驱散了空气中那点莫名的燥热。
他的视线落在暮瑜打着石膏的左臂上,终于切入“正题”,“你的手,医生具体怎么说?”
“医生说要三周后复查,片子没问题才能拆石膏。”暮瑜小声回答,然后悄悄抬眼看他,努力扮演一个忧心学业的好学生,“就是……耽误的课有点多,不知道回去能不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