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的门缝里,能看见巷子里的情况,四个黑衣人,正从另一侧那间被砸烂的屋子里出来,拖着一个挣扎的中年男人,男人满脸是血,嘴里被塞了破布,呜呜地叫着。
“三个,不,四个。”施莲压低声音。
“我看见了。”俞清将弩举到门缝边,调整角度,“等我射倒一个,你趁机开枪,别省子弹。”
“你呢?”
“我会换位置,争取再射一个人。”俞清说,“射完就跑,找下一个掩体,他们人多,我们只能打游击。”
施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俞清扣动弓弩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短箭无声地穿过门缝,准确地钉进那个黑夜人的喉咙,她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喷涌出来。
“有埋伏!”
“那边!”
短暂的混乱之中,施莲从门里冲出去,双手握木仓,把木仓当做了冲锋枪一阵“突突突”,没有正中要害处,可也让施暴者顾不上任何四处寻找掩体。
而俞清已经借机翻滚到巷子另一侧的破木箱后面,她飞快地给弩上弦,连发三箭。
她没骗施莲,她的确学过冷兵器,只是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蛮荒世界,蛮荒世界的危险更多,她早就以战代练,在无数次危险中练出一手好箭法,一秒之间轻轻松松就射杀剩余的三人。
她本就没有寄希望于施莲的木仓法,一心求学的研究员就算是生活在幸福巷也是属于别人家的孩子,从不混帮派只读书,哪干过刀上舔血的事情。
俞清放下手中的弓箭,正想喊施莲不用浪费子弹了,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一个从后面巷子绕过来的黑衣人举着木仓朝她扑来,满脸狰狞。
这个施暴者一支小队是五个人,现在这个是去上厕所所以慢了一步。
近距离俞清搭箭已经来不及,她只能转身企图逃开对方的射击,却没想到一根生锈的铁管从侧面狠狠砸在施暴者的太阳穴上。
速度之快,施暴者甚至没来得及开木仓。
沉闷的撞击声后,黑衣人软倒在地。
一个满脸煤灰的少年从角落出来,双手还握着那根铁管,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俞清立马上前用小刀结束了施暴者的生命,补刀是她在蛮荒世界最先学会的技能。
确定黑衣人彻底死亡,俞清回头看向那个男生,看上去不大,十五六岁左右。
而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一个老妇人,还有两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他们手里握着菜刀、木棍、甚至一把缺了口的镰刀。
“你、你们是来杀他们的吗?”少年声音发颤。
俞清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混杂着恐惧和愤怒,和施莲一模一样。
“是。”她说,“你们?”
少年用力咽了口唾沫,握紧铁管。
“我妈被他们杀死了,我姐姐为了保护我们也被打死了。”他说得很慢,像在确认每一个字,“我也要杀了他们。”
旁边那个老妇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闺女被他们杀了,你们有没有炸弹,给我!我知道其余的人在哪。”
老妇人没具体说她步履蹒跚怎么去报仇,但俞清懂。
“我叫俞清。”她说,“那边那个拿枪的,叫施莲。我们只有两个人,两把武器。”
“我们什么都不剩了。”老妇人打断她,举起那把镰刀,刀锋在火光里闪着暗红的光,“那我就用这个去杀了他们。”
施莲紧握住手中的木仓,跑了过来,急切问道:“你说知道那些人在哪?带我去!”
俞清看着施莲,又看着其他人,没有人退缩,甚至包括刚刚被救下的中年男人,大家都跟着那个老妇人往南边走去。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课本上读过的一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那时候觉得是口号,此刻,跟着他们走过一条条巷子,又汇集了好几个幸存者,皆是握着菜刀铁管的老弱病残,她才真正明白这不是口号。
是本能。
俞清的手腕震动了一下,是赫连毓留下的秘密通信器,她低头一看,一张地图在显示屏显现,共75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
——出现了一点问题,武装力量我还在调动,但信息技术部已经配合,这些红点代表恐怖分子,安全躲避,保重,等我。
俞清自然不知道这是赫连毓另辟蹊径通过私人关系,却用了国家的卫星,大略识别了恐怖分子的走向,只希望俞清能绕过他们顺利离开。
俞清知道的是地图中有几个红点就在自己不远处的斜前方。
“停!”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弩,“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一支队伍,所有人听命令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