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空恨,”西别伤站在几步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醒过来的虚弱,却没少了那股子不饶人的劲儿,“你现在的样子,真丑。”
谢空恨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哭花了眼。他伸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可眼前的人还在。“你……你没死啊?!”他想站起来,腿却麻得发软,差点摔在坟前。
西别伤快步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她的指尖很凉,带着点草药的味道,触到他手腕时,他才发现,她的手在抖,是咒印反噬的后遗症。“移魂术耗损太大,又被咒印啃了魂魄,昏睡了三个月而已。”她扫过他身上的嫁衣,嘴角勾了勾,“倒是你,穿成这样,是想嫁给我?”
谢空恨虚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也行,那坟……”
“蔺和帮我立的,”西别伤笑了笑,眼里带着点狡黠,“他说这样,你就不会再疯疯癫癫地去找新朝的麻烦,也不会……忘了我。”
谢空恨看着她,想起乱葬岗那天的爬山虎香气,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想让他看笑话,她只是怕他真的把自己作死。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像当年在师门,他抢了蜜饯后,又偷偷塞给她一颗时一样,带着点笨拙的试探。
西别伤没说话,只是从竹篮里拿出个蜜饯,递到他嘴边,“还记得这个吗?当年你抢了我的,后来在师门厨房,我又给你做了一罐子,结果你吃多了,闹了一晚上肚子。”
谢空恨咬过蜜饯,甜味顺着舌尖漫开,眼眶却热了。那年在师门厨房,她蹲在灶前烤蜜饯,火光照着她的侧脸,她转头看他:“谢空恨,你别总跟蔺和比,你这样就挺好,挺好的,让我总想多逗逗你。”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点微光。谢空恨看着身上的嫁衣,又看了看眼前的西别伤,忽然笑了,笑得眼里带了点泪:“这嫁衣我穿丑了,不如……你以后给我做件新的?”
西别伤挑眉,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想得美。不过——”她顿了顿,嘴角勾得更弯,“若你以后不再瞎闹,倒可以考虑。”
远处的山坡上,蔺和站在树后。他看着坟前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他从来都知道,西别伤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命数”,只有那个总爱闹的谢空恨,就像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承厄玉的气运。
而谢空恨要的,从来都只是那罐烤得发腻的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