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了。”应怀打断她,目光落在案上的玉瓶上,里面的忆髓泛着微光,“我只在乎,能不能多赎一点罪。”
年桐的眼泪掉下来:“你当年不是故意的,大师兄也不会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应怀猛地提高声音,“那天我要是仔细点,要是没放赤焰草,师兄就不会死!他本该是宗门最有前途的丹师,是我毁了他!”
他的情绪一激动,身子竟变得更透明了,连轮廓都开始模糊,像要散掉似的。年桐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他,却又怕碰碎了什么:“你别激动!我不求溯忆丹了,我只求你……跟我回宗门好不好?长老们都老了,他们早就不怪你了。”
应怀摇了摇头,后退到丹炉边:“我回不去了。”
他转身从药架上取下一个玉瓶,里面装着枚淡青色的丹药:“这是凝神丹,能稳住你弟子的神魂。至于溯忆丹……”他声音发虚,“你若实在想要,便留下吧。但我要告诉你,每看一次记忆,我就会忘一件事,身子也会更虚。”
年桐看着那枚凝神丹,又看着应怀泛着薄光的指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要溯忆丹了。应怀,你跟我回去,我们找最好的丹师给你治身子,好不好?”
应怀没回答,他将凝神丹塞进年桐手里,转身走向药庐深处:“姑娘请回。以后,别再来了。”
年桐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凝神丹,看着应怀的身影一点点融进阴影里,只剩衣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转身走出了药庐。
竹门关上的瞬间,应怀猛地跌坐在地上,指尖的灼热顺着血脉蔓延,烫得他几乎要哭出来。他抬手抚过丹炉,眼前晃着师兄的脸,晃着年桐当年跪着求情的模样,晃着少年服下溯忆丹后流泪的样子。
记忆正在一点点流失,他已经快记不清师兄的声音了。
窗外的桂花香还在飘,应怀看着自己的手掌,低声说:“师兄,我还在赎罪。只是……我快记不清你了。”
他的指尖变得更透明,连带着腕间的轮廓都淡了些。他愣了愣,随即苦笑,原来连赎罪的痕迹,都在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