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怀刚将新凝的忆髓封进玉瓶,鼻尖就钻进一缕甜香,那株半死的老桂,竟在一夜之间开了半树细碎的金瓣,晨露挂在花瓣上,坠得枝桠微微晃。
他抬手拂过花瓣,指尖泛着层近乎透明的薄光,连带着飘来的花香都像隔了层纱,模糊得很。昨夜送少年走后,他又耗了半宿灵力凝忆髓,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
“应怀?”
一声轻唤撞进耳朵,应怀的动作猛地顿住。这声音……是二师姐。他僵着身子转过身,见竹门外站着个穿青色道袍的女子,发间簪着支墨玉簪,眉眼间依稀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年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先是疑惑,随即瞳孔骤缩,视线死死钉在他的手掌上:“真的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应怀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袖口滑落,小臂那层薄光在晨光下无所遁形。他后退半步,几乎要融进药庐的阴影里:“姑娘认错人了。”
“我认不错。”年桐快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案上的三足丹炉,扫过炉壁的焦黑,最后落在那枚刻着“忆”字的木牌上,声音发颤,“当年你炸了丹炉,害死大师兄,宗门上下都以为你早被天雷劈死了……你这些年,躲在这里做什么?”
“害死大师兄”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应怀心里,指尖瞬间烫得惊人。他别过脸,冷声道:“与姑娘无关。请回吧。”
年桐看着应怀,她红了眼眶:“你这身子……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在炼什么?”
应怀沉默着,指尖抵着眉心。记忆又开始翻涌,当年他炸了丹炉,师兄的尸体都没留下全的,宗门长老要废他修为逐出师门,是年桐跪着求了三天三夜,说他只是一时疏忽。可他终究是没脸待下去,趁夜逃了,从此隐姓埋名,躲进了雾谷。
“我来求药。”年桐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的弟子冲击金丹时走火入魔,经脉尽断,醒过来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听说雾谷有位先生能炼溯忆丹,能回溯记忆……”
说到“溯忆丹”三个字,应怀的身子猛地一颤。他看向年桐,她眼底满是哀求。
“溯忆丹救不了他。”应怀的声音很轻,“它只能看,不能改。何况……”他顿了顿,指尖烫得几乎握不住身侧的桌沿,“炼这丹,要耗我的命。”
年桐愣住了,她盯着应怀的小臂,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用自己的记忆炼药?当年你那么看重修为,那么在乎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