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能预测未来的事。”沈肖灿道,“只要你说出来,这次,或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陆如月猛然抬眸,灰败的眸底重新燃起希冀。
“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说,你就放过我?”
沈肖灿颔首,“对!我可以向天发誓。”
陆如月看着沈肖灿举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皆是诚意,她忽而笑了,“好,我说,只要你不伤我,我都可以说。”
沈肖灿右手放下烙铁,转身走回到桌案前,执起狼毫笔,看向陆如月问,“说吧,据你所知,我和陆如年的结局到底如何?”
“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保证,你惧怕的种种过往会即刻再次变成现实。”
陆如月吞了口口水,目光移向身侧的火盆,啄木鸟般疯狂点头。
“我说,我说,我不会撒谎,不然就是我活该。”
地牢忽而一下子没了声音,陆如月眉头微蹙不知道该从哪儿说。
“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从头说起。”
冰水和汗水顺着陆如月的发梢,蜿蜒从脸颊流下,陆如月点头。
“其实我并不能预测未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只是重活了一回。”
陆如月边说边瞧着沈肖灿的面色,依旧是毫无波澜,并无异色,也没有打断她。
她忽而有一种释然感,她仰头靠在身后的刑架上,从头开始说。
“上一世,我和姐姐换了亲,嫁给崔皓楠的是姐姐,而我是嫁到了王府里,做了珝王妃......”
只这一个开头,就让案前的沈肖灿笔尖一顿,他愕然抬头,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而正如他预料的那般,一桩桩一件件事都在朝着一个他曾经想过,但却又不敢想的方向一路狂奔。
沈肖灿强压着心中的震动,将陆如月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天边破晓,泛起了鱼肚白。
沈肖灿命人带陆如月换身衣服,然后依着承诺将人送了回去。
不过,陆如月在走之前,似乎想明白沈肖灿抓她来的用意,她一边大笑,一边说道。
“王爷,你是不是也想逆天改命?给自己和姐姐换一个结局?”
“上一世姐姐跟着崔皓楠过得安好,如今会怎样,我是猜不透了,但王爷的结局,怕是不好改。”
“王爷,看看这个地牢,看看这一应器具,再看看你刚才的样子,你我的结局恐怕早已注定。”
“哈哈哈哈!”陆如月继续大笑。
“我劝王爷,三思而后行,今日崔皓楠可以无视我的付出,再娶平妻,明日王爷恐怕也会连累整个珝王府再次锒铛入狱,秋后问斩。”
说完,陆如月的笑声忽然停住,声线哽咽。
“不过,我还是希望王爷你能逆天改命。”
“那样的话......那样的话......”陆如月被墨雨猛推了一下,推出了门外,沈肖灿没能听到她后面的半句话,“说不定我也可以。”
沈肖灿一夜没睡,此刻看着满桌子的‘供词’,心烦意乱。
“王爷,天已经大亮了,您熬了一夜,身子怕是受不住了。”墨雨上前一边收拾书案上的书稿,一边说道。
沈肖灿抬眸,看了一眼最后一张墨迹未干的供词,将它折起,放入了袖口。
“墨雨。”
“王爷,我在。”
“重新研墨。”
“是。”
烛光如豆,再提起笔时,沈肖灿的手腕颤抖。
光洁的宣纸上缓缓透出三个大字——和离书。
墨雨的荷包眼一颤,再望向自家王爷时,看到了眉眼下强忍的痛楚。
糟了!这要是墨白知道王爷要与王妃和离,怕是难过的要吃不下饭了。
沈肖灿写好了和离书,但并没有马上交给陆如年,他这些日子,总是带着墨雨往外跑,一跑就是一天,陆如年几次路过书房,都没能见到沈肖灿的人。
不过,让陆如年担忧的事没有发生。
赵清欢的婚事定在的冬至那日,陆如年带着燕儿再一次到洛月巷的铺子观了礼。
凑巧的是,这次沈玉荣还在。
“好羡慕啊!赵清欢这么快就如愿嫁去了崔家,而我还要再等上一年。”沈玉荣一把抓住面前柜架上的胭脂盒,嘟着嘴,闻了又闻。
陆如年将胭脂盒抢了过来,重新摆到了柜子上,“那是你父皇舍不得你早早嫁人,是重视你。”
沈玉荣咧嘴一笑,“那倒是。”
“这些日子,礼部为了给赵清欢筹备成亲仪式花了不少功夫,但终究是时间紧任务重,母后说这次赵清欢的婚事算得上是十分仓促了。”
陆如年抬头看着从街上陆续走过的迎亲队伍,什么也没有说。
沈玉荣目光追随着仪仗队伍身上的红绸,自顾自道:“不过母后答应我了,待我成婚那日,礼部一定会准备周全,让我风风光光的出嫁,到时我就可以住在宫外的公主府了。”
“嫂嫂,那时你可一定要常来我家做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