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哥,你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还得罪过二皇子?”陆如年问。
许猛的团脸一顿,抬起粗掌摩挲起了自己的下巴,煞有其事的思索着。
可思索了片刻,他猛的摇头。
“陆妹子,你这么想可真是看得起我独眼。”
“但事实上是,我独眼也不傻,这要不是那岳青仁先来惹我,我也不可能和二皇子的左膀右臂死磕。”
“人活一世,没人愿意找死,要我说,这二皇子肯定是将杀岳青仁这口锅扣在了老子我头上,所以才要杀我泄愤......陆妹子,就像我刚刚说的,他们这可真是下黑手啊,要不是我还有点本事,这会儿我的尸体恐怕都硬了。”
许猛说得是振振有词,陆如年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没再说什么。
陆如年留许猛和墨白两人在倾欢居吃过饭后,才让两人离开。梅儿此时已经被味道熏得脸色惨白,陆如年便也没再用她伺候入睡,发话让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重新躺回榻上,陆如年细细思量着今日发生的一切,总觉得许猛的话说的有些满,但眼下却又合情合理。
这二皇子果然恼羞成怒,不会放过他们,而寄希望于沈肖灿?
他正忙着和陆如月......
陆如年轻叹一声,心里明白现在能指望上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缓缓的阖上了眼。
更深露重,一夜安眠,次日,陆如年一醒来,便将梅儿叫到眼前,在她耳边叮嘱了两句。
“王妃,那要奴婢现在去吗?”梅儿总听燕儿说起,王妃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让她们去做,但梅儿却从未做过,梅儿一直以为是王妃不信任她,今日总算是有了机会,因此她是既害怕,又欣喜。
“去,现在就去。”陆如年道:“这二皇子昨夜给了我们那么大的惊喜,我们总也该还礼才是。”
梅儿闻言,茫然微怔,片刻后,才点头称是。
梅儿拿着陆如年给他的娟帕小跑着离开了倾欢居,陆如年坐在书案前,托着腮,画了一只又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哼!在这趟浑水里,总有人以为自己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那个渔人,殊不知......所有的一切,剧本早已写好。
陆如月会跟着崔皓楠一起,是这个话本里最大的赢家......而他们都是炮灰,都是人家登顶的垫脚石。
想到崔皓楠,陆如年的脑海里如闪电般闪过一丝金光,然后握着毛笔的手忽然松开,笔杆吧嗒一声敲响了书案,她的眼前忽然闪现出崔皓楠竭力救自己的画面。
崔皓楠也知道陆如月和沈肖灿有接触......所以,是剧本哪个环节被撬动了吗?
陆如年一想到这个,全身的汗毛瞬间都立了起来,原本清明一片的心湖,有如巨石坠入,泛起阵阵如海浪一般的涟漪。
但这如海啸般的巨浪很快被陆如年的理智压了下去,她还不能确信她想的就是对的,对!她已经失望过几十次了。
她不想再失望了。
再看看,再看看!
湖面渐渐归于平静,仿佛巨浪不曾掀起,巨石未曾坠落,平躺在书案上的笔,再次被平稳的拿起,只是这次落在纸面上的巨手,边缘有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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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新宅。
自昨夜腥风巨浪之后,陆如月昨晚一夜未眠,躺在榻上凌乱的想了一整夜。
这珝王昨日看她的眼神,看似是在试探她,实则已然将她能预测未来的话当了真。
这要是放在上一世,沈肖灿绝对不会像昨日那般轻易放过她......
还好,这一世,她没有嫁珝王,嫁的是皓楠哥哥。
皓楠哥哥现在是户部郎中,是从五品的朝廷命官,沈肖灿即便是再有什么想法,也轻易动不得她。
陆如月想到这儿,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她探手摸了一把,是黏腻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
“春儿,你去哪儿了,快来帮我更衣。”
陆如月喊了两声,外面没有动静,她皱眉下床,满脸怒气的走向门前。
“都死了吗?听到我叫人,你们竟没有一个人应。”
此时,门口终于传来了一个女婢的声音。
“夫人,您稍安勿躁。”
“春儿姐姐一早被大人叫去问话了,过会儿就来。”
陆如月闻言,嚣张的神色定在脸上,背后黏腻的冷汗,又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问话,问什么话?”她强装镇定。
“这......奴婢不知,待春儿姐姐回来,您自问她就是。”
帘卷秋风,裙摆微动,陆如月立在原地,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凝成了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