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眼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怜惜地吻了吻他,这样的安抚唐俪辞很受用。
“这里是……?”
唐俪辞缓缓坐起身来,目之所及,皆非他们房屋中的摆设,他不禁将视线转移至窗外,这里是……十里桃林中的桃林小筑,周遭静得可怕,不安感不由得自心中升起。
“你昏睡了三天三夜。”
柳眼答非所问,手中举动还轻抚着他散乱的发。
唐俪辞心下一紧,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声雁鸣声打断了。
柳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没说话走出了门。
是江城的大雁送来了信。
柳眼收了信,拍拍大雁轻声说:“去吧。”大雁便展翼而去。
“信上说了什么?”唐俪辞见柳眼看着信,缓步回到屋中,不禁问道。
“是钟姑娘托雁门送来的信。”
柳眼看完,将信叠好塞回信封中,随后为唐俪辞解释道:“她说在剑会与雁门协力下救出了风少侠,余泣凤被擒下,而我留下的治疗手札派上了大用场,救了许多还存活着的药人性命,中原剑会特表感谢,还有……”
“我父亲在剑王城被擒,他本是代表药王城去送续命丹,但是被查出他与余泣凤有所勾结,换生功残本在人魔被剿杀之后,收录在了药王城,父亲因为嫉妒七叔得爷爷的喜爱,用换生功诱惑当时天资愚钝的余泣凤做了交易,七叔早夭原来不是天意,是人所为之。”柳眼轻叹一声,“爷爷知道了此事,亲自去了剑王城把父亲带了回去。”
突然,柳眼神色一凛,他定眼看向唐俪辞,眉宇间是浓化不开的哀戚。
“做错了就要受罚。”
“当年黔云族百万人的性命,全都葬送在了父亲的一意孤行和轻信一阙阴阳的妖言。”
“如今这般只是被爷爷领回去受罚,已很是圆满了。”
“阿俪,你说是不是?”
“不是。”
唐俪辞下意识反驳,心惊肉跳,柳眼明明在他眼前,却好像离他很远。
他鞋也没穿,急忙跑下床榻,冲了过去抱着柳眼,紧紧的抱着,他红着眼眶脑中都是柳眼的眼神,柳眼的话,一切都皆意有所指。
阿眼他知道了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不是的,阿眼。”
唐俪辞一味的含糊其辞,只知道否认,往日被池云唤作那个能言善辩,口若悬河的唐狐狸唐俪辞仿佛不再是他。
柳眼闭了闭眼,再睁眼,一双美目通红,含着泪水泪意盈盈,清泪落下,殷红的唇颤抖着:“救下沈郎魂慧娘是圆满,救下风传香江城是圆满,池云快意江湖是圆满,我们回到周睇楼是圆满,我救世人是圆满,阿俪,你以为这样的安排,就能洗清我的罪孽吗?”
唐俪辞摇着头,抱着柳眼的手拽得越发的紧。
只听柳眼对他说:“阿俪,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来?”
唐俪辞软着声音回答,妄图柳眼顾念这这些时日的柔情蜜意,从中得到一丝丝怜悯,“因为这里有你在,阿眼。”
“阿俪,你不该来。”
又是这般,柳眼总是要这样拒绝他,他苦笑中夹杂着隐隐怒意,反问:“那我应该在哪儿?在没有你的世界继续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这有什么不好?柳眼不过是一个罪人,只会给唐俪辞带来污点污名的罪恶之人!你可以救任何人随你怎么豁出性命,但你怎么能为了救我豁出性命!”
“唐俪辞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在我身边,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哪怕我没了这条命,阿眼,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你逃不掉。”
柳眼紧咬牙关,看着唐俪辞悲伤又痛苦:“你真是个疯子。”
这时,桃林小筑窗外的景色突变,天空一瞬间由白日变作黑夜,湖泊中倒映着两轮巨大的双月。
唐俪辞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猛然睁大,他不可置信地去摸索自己放在怀中的那柄柳眼送他的双月纹刻刀。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