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俪,你找不到它的。”
唐俪辞看向柳眼,手中紧紧拽着人不放,他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泪先落下,唐俪辞真的怕了,他怕柳眼又一次决绝离去的背影,他怕柳眼再一次死在他怀中,是他无能为力怎么也留不住渐渐变冷的身体。
他一手抚上他的脸,轻轻为唐俪辞拭去泪,轻声说:“我都知道了。”
柳眼与傀儡蛊在唐俪辞的识海中,所受换天经倒逆天轮使他们陷入入定。
那是漫无边际的漆黑,沉浮不定的路,他走了很久很久,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出了唐俪辞的识海。
意识复苏他睁开眼,怔愣地看着面前还双目紧闭与他相对站立的唐俪辞,一个闪烁着奇异月白光芒的彩色木方块,悬浮在他们中间。
他曾见过唐俪辞在手中把玩此物件,那时以为不过是小孩玩的玩意儿,虽然新奇,但因为不懂,尝不到把玩的乐趣,他随手转动了几次后,就还给了唐俪辞。
唐俪辞还笑话他,说他把他之前好不容易拼好的一面给打乱了,他嘴硬回怼唐俪辞不懂得什么叫做负负得正。
而此刻那彩色方块,仅仅差一块颜色便成了。
唐俪辞怀中有另一团光辉闪烁不停,正与之相互呼应,柳眼将手伸进他衣襟把那团光拿出,是那柄双月纹刻刀。
两团光磁场相互吸引着,刻刀飞向彩色方块,光芒大盛令柳眼不自觉避开视线。
不消片刻,光芒褪去,本笔挺站立的唐俪辞像被抽取了意识,直直向前方柳眼倒去。
柳眼护拥着失去意识的唐俪辞,手指下意识力道收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因为此刻他们身处之处,周遭的物件正在瓦解,如水墨丹青、粉墨烟尘挥洒散去。
周睇楼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比视觉先感知的是嗅觉,桃花香气扑鼻,风卷起桃花瓣飞扬,他们两人已置身在了十里桃林的湖泊中央,如履平地。
如墨夜色包裹着他们,仅剩眼前的两个物件悬浮在眼前,散发着柔和的月白光芒在湖面的倒映中宛若两轮圆月。
柳眼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他已知这柄刻刀是双月无极阵的钥匙,可阵眼在何处?傀儡蛊说过,那时是钥匙指引他找到的阵眼,而此时此刻是不是就钥匙的指引?机不可失。
他还记得那时湖底的震荡,他们现在又出现在了湖心中央,或许它们之间有匪浅的联系。
柳眼看了看怀中的唐俪辞,不确定是否要踏上这一步未知的旅途,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颤抖着伸出手触碰上双月纹刻刀的那团光。
接触那一刹,咚的一声,刻刀没入水中,木头彩色方块顷刻间碎裂瓦解,四散化作无数个方块颗粒,如龙卷风一般拉着两人坠入水中,风险浪急,天旋地转,两人在漩涡中翻滚。
柳眼紧紧抱着昏睡的唐俪辞不敢松懈片刻,但漩涡不断拉去扯分散他手中的力道,唐俪辞好几次险些滑出他的怀抱,他顾不得冲进口鼻的水,大喊:“飘红虫绫!”
柳眼本只是孤注一掷的尝试呼唤,飘红虫绫没有来,水中窒息感令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手中脱力,唐俪辞缓缓离他远去。
不要……
他挣扎想要把人拉回来,身体却不受控制了,无力动作。
他看不见,就这瞬间,飘红虫绫瞬发而出,将二人裹成一团红色的茧子,渐渐地被湖底深渊的黑暗吞噬。
一滴冰冷刺骨的水滴在柳眼的脸上,刺激着他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四下漆黑一片,呛入口鼻的水令他此刻不住咳嗽,他缓了缓神,记忆回笼那一瞬间他就慌了。
但当手在黑暗中触碰到躺在一旁的唐俪辞时,他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他摸索着触碰到唐俪辞的脸,两人都是潮湿的,说明他们刚到这里不久,柳眼尝试着唤醒唐俪辞,但无果,只有平稳的呼吸声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黑暗中,点点光亮渐现,似为他铺好了一条道路,双月纹刻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柳眼的身上,亦同时闪耀,指引他往前方走去。
柳眼不禁跟随着,不过十步,前方有一堵漆黑平滑的墙阻挡了他的去路。
光点环绕着他,以他为中心四散开,在黑暗空旷的空间中幻化作一幕又一幕奇异的画面景象。
画面中呈现皆是不同的他与不同的唐俪辞,仿佛来自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身份,上演着一幕又一幕他们之间的交集过往。
他似察觉了什么表情有些微妙,柳眼不敢去细想,可心中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一声音骤然在这空旷的空间中回响,直截了当将他的不敢想给出了结论,“这是唐俪辞在三千界中寻你的每一世。”
“谁!”柳眼瞬间身体绷紧,戒备着回到还昏睡在地的唐俪辞身边,挡在他身前。
一道光点幻化做一个男子的虚影,他一袭月牙白长衫气质如月如水,淡笑着,捻指拉过虚空中一幅画面至他面前,画面中是他,正在复活唐俪辞。
“这是你一直在找的【双月阴阳·乾坤再造】上一个轮回你复活唐俪辞躯体已成,此阵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