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主梅来喊三人吃饭,方周微笑着,已就座等候,经过方慈这么一闹,他们两个的关系已不言而喻。
饭后,柳眼跟着方周去了书房。
方慈帮着傅主梅打理收拾厨房,唐俪辞悠哉悠哉,在周睇楼转悠着,缅怀了两圈过往后,便无所事事地倚靠在围栏旁吹响叶子,是最初他习音律时,柳眼教他的周睇楼练习小调。
当第一小节过后,有琴音加入了进来,是方周,傅主梅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听见了小调,笑着将自己的鼓也搬了出来加入合奏。
他突然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期待着那熟悉的琵琶声加入,可一曲将毕,久等不来,唐俪辞有些落寞,眼帘低垂。
正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一道凌厉的琵琶弦音破空而出,唐俪辞一愣,本是低垂黯淡的眸子霎时间绽放出光彩。
是白龙舞太真!少时他第一次成功撰谱出这首曲子时,阿眼是最开心的那个人,比自己作上了十首曲子还开心,阿眼真的很喜爱这首曲子。
方慈这时哒哒哒的跑上楼梯,将手中的不昧狐龙递给了唐俪辞。
“阿眼哥让我交给你。”
唐俪辞怔愣着接过,轻抚着这多年前已被斩断,但此刻在手中完好无损的不昧狐龙,心中有些激荡,琵琶声似乎在等待他的加入,重复拨弄着副段的旋律。
方慈说道:“阿眼哥擅音律,小时候因为喜爱将所有乐器都学得极好,唯独不碰琵琶,可我们都知道他最喜爱琵琶,大哥曾想将雷音忽律交给他,可他说什么都不要,今日一听,果然阿眼哥最适合琵琶。”
唐俪辞闻言,眼眶一热,鼻息间突然涌上一股酸涩感,他将不昧狐龙抵至唇边,吹奏出了白龙舞太真的主段旋律,琵琶声即刻跟了上来。
合奏乐声响遏行云,你来我往,缠绵悱恻。
阿眼要对他说的话,都在这曲合奏中。
断亦此曲,续亦此曲。
他想见阿眼。
唐俪辞在房中等了许久,见柳眼还不回房,正准备去方周那儿寻他,他就回来了。
“阿眼。”
唐俪辞即刻迎了上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像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骨子里。
和柳眼在一起越久,他越能感受到曾经他错过了多少被隐藏起来的爱意。
“阿俪,此生不负,我会将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完完全全都给你。”柳眼双手托着唐俪辞的脸庞,眉心贴着眉心。
“让我进入你的识海。”
唐俪辞睁开眼,又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眉梢轻挑,他毫不设防,让柳眼轻而易举进入他的识海,没想到却见到了这样一个画面。
两个柳眼。
一个。
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忽闪忽闪,无辜并笑得有些僵硬,冲着他挥挥手,神情清澈,像是没有恢复记忆前的柳眼。
另一个。
一手扶额,一手叉腰,无奈仰天长叹,这是这些年来一直和他纠缠不休,爱恨情仇缠绵悱恻的柳眼。
唐俪辞差点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飘红虫绫似兴奋的在三人之间绕来绕去,十分活跃,难得见唐俪辞面上露出了不耐烦之色,抬手一把抓住它,往腕臂上饶了绕。
可目之所及,他的手掌皮肤上竟是道道金光裂痕,纵横交错,他错愕撩开袖腕往臂上看去,依然如此,紧接着低下了头,扒开自己的胸前衣襟,亦是如此。
“阿眼,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事?所以一定要在识海中才能说?”
他的神魂竟然呈现碎裂状态,代表他曾经真的消散过,代表无劫天寰他成功开启了,那他来到这个新世界真的和柳眼有关。
傀儡蛊无辜地眨眨眼,他本以为要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才会和柳眼见面,没想到才这几天的功夫,不仅见到了柳眼,还见到了唐俪辞。
接收到唐俪辞不解问询的目光,知道他在等一个解释,他不禁也将视线转移到柳眼身上,他也不知道柳眼此刻打的什么主意。
柳眼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这些经过都太复杂了,很多地方他也一知半解,所有的事背后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操盘手,操弄着一切,他们只是局中棋。
傀儡蛊总归是他剥下的一片魂滋养而生,本质上他们是一个人,他们交互记忆是可相互融合的,但属于他们俩的记忆想让唐俪辞看得全面,他想到了一件事,于是问道:“阿俪,有些事三言两语无法说清,我想曾经你用开天轮让我历你所历,感你所感,不知道开天轮能不能也让你直接读取我和他的记忆?”
唐俪辞沉思片刻,说道:“换天经也许可以。”
“那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