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荡的湖泊又归于平静。
湖面如镜倒映着桃林山色,天空中墨色逐渐覆盖了最后一丝微光,月亮不知何时落在了山头上。
两只落汤鸡从外边回来,十分狼狈,被正准备烧晚饭的傅主梅瞧见了。
“阿眼!哎呀你们两个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成了这样?”
唐俪辞还好,只是湿了下半身,他拥着有些瑟瑟发抖全身湿透的柳眼,俩都默契的没说话,摇了摇头。
方周不在,应该是下山去了还没回来,方慈没看到人影,柳眼估摸着她已经听见傅主梅的声音,知道东窗事发,躲了起来。
傅主梅焦急地从屋内拿来了干巾给两人擦拭,灶台小锅中一直温着热水此时派上了用场。
他即刻为两人布置好了浴房,催促着:“你们俩快去洗洗,别着凉了。”
家里孩子这一个两个的,真是操碎了他的心。
而后,见闻声而来四下张望着,鬼鬼祟祟抓了药开始煎驱寒汤的方慈,傅主梅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没一个省心的。
浴房内云雾缭绕,两人各处一处,屏风内外将二人隔开,宽衣解带。
虽然曾经早有过赤诚相见坦荡的时候,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经方才一事,现下柳眼总是更加别扭的那个。
浴桶足够大能容纳下两人,唐俪辞早已浸泡
进去,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见柳眼还未有动静,他阖上眼,说道:“阿眼,我闭着眼,你过来吧。”
闭着眼的唐俪辞听觉触觉被无限放大。
来人没有回话,直直踏入浴桶,水波晃荡在唐俪辞胸口肩上起伏不定,有些痒意,毕竟两人身量相差不多,肢体难免会有触碰,柳眼不禁一僵,又缓缓坐落了下去,让自己被温暖的水包裹。
“阿眼,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废什么话……”柳眼嘴硬,眼神却游移不定,不去看唐俪辞。
唐俪辞轻叹一声,“阿眼。”
“别说了我知道,只是不知从何说起,让我想想,事情有些复杂我也没头绪。”
“我们两个人一起,总归会有解决的办法。”
唐俪辞靠了过来,贴了贴他的唇,依偎在柳眼的肩颈处,水下是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就这么靠在一起,气氛恬静祥和,温热的水不止包裹着他们的躯体,就连碰撞在一起的两颗心都渐渐暖意流转。
坦诚,是他们中一直都存在的问题,从一开始的天人境圣子阿吉班尔·唐伽,再到之后的唐俪辞,不说,是最大的问题。
他不否认自己的自负给自己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阿眼这样别扭的性子,在他面前不够坦诚和直言不讳就容易坏事。
在宝镜山中那次合奏河清海晏天下平,他就知道,阿眼虽然总是不好好听他说话,但总归是一直信任着他的,只是方周的死给他冲击太大,再加上鬼牡丹从中作梗,后来的事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矛盾激化到了临界点,那顿打阿眼不得不受,他想过把人就这么藏起来,可是事情太多太多交杂在了一起,他一个人已经应付不过来了,才被钻了空子,导致阿眼被抓走。
以往他总觉得方周教他的都是对的,但当这一趟神州之行走到了终章,从新再遇见了阿眼,他变成了那个无所适从被欺瞒着一切的人,才知道坦诚,与亲近之人交流心事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因为爱,所以人总会固执己见,去做自认为对对方好的事,从而忽略了自己本身在对方心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
是以,他这些日子,即是威逼,又是色诱……咳,那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言相劝,就怕这傻子又做些伤害自己的傻事。
傅主梅送来了替换的衣物,两人整顿好一切打理好浴房,出去时,见端着汤药在门口等候着的方慈。
小孩做错了事,正低着头,估计是被发现了,假设方周已经回来了,怕是已经都训过了。
柳眼赏了她一个脑瓜崩,方慈‘唉哟!’了一声,做作地后退两大步,柳眼被逗笑了。
唐俪辞莞尔。
周睇楼传统,总是宠着最小的那个。
“笑了,那就不能再生我的气了!”方慈笑吟吟地上前两步,有些讨好地在他们俩面前献上驱寒的汤药。
柳眼轻叹了一口气,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他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会着了方慈的道,是他自己没有防备,但是这走歪门邪道的路子,他还是会私下和方周说,万一方慈真的走偏了,罪过就在他了。
“方慈,恭喜你,今天出师了。”
“阿眼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