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小心着点别让自己受伤,你现在的身体可不像从前,再肆意妄为的胡来,受一点小伤都要来麻烦我,我的血也是很宝贵的,还很疼。”柳眼絮絮叨叨对唐俪辞说着。
看着他再一次为自己包扎掌心伤处,叹息这多灾多难的伤口,反复撕裂疤痕怕是消不掉了。
“好。”唐俪辞柔声回应。
他知道柳眼嘴上说着麻烦,其实是想让他不要再受伤,就如小时候一样,喜欢对他用师兄姿态说教,但从不会真对他置之不理。
方才柳眼已经演示过,他如何用他血液修补他颈间的伤口。
他现在的躯体很脆弱,一旦受伤无法自愈,连正常人的自愈能力都没有,更不谈如从前那般,他是要小心些,而雪线子这家伙,既然这副躯体是他帮忙找的,他应该知道些什么,需要找到这老家伙问些话了。
远在神秘雪域闭关修行,实则避难的雪线子莫名打了个哆嗦,稳稳当当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是谁在念叨我……”雪线子搓了搓鼻头。
唐俪辞注意到了柳眼同在这只受伤的手,腕间的那道微白细痕,是在千机往生回廊时受的伤,那时还是小狐狸的他被陷入幻觉的阿眼一剑封喉,后来化作人形,这中间之事,现在想来也应是阿眼为了他割腕放血,不禁手指在上面轻柔摩挲,而后在上面落下珍重一吻。
唇肤相触及,柳眼只觉一股电流自那一吻处,细细密密的酥麻感游走至他全身,顿时面红耳赤。
他先前不知道唐俪辞竟对他抱有同样的心意,每每亲密之举,他只觉得他在戏弄他,为此而感到恼怒。
此时知晓了,任何暧昧的举动都令他羞赧不已,更何况唐俪辞此时还是少年模样,是他最初心动时的模样,下意识又想逃避,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唐俪辞忍不住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熟悉的药草清香萦绕鼻息间,过往云烟又似昨日,匆匆浪费了小半生,心酸苦涩百感交集,恨不得把卑微的人儿嵌进骨子里,好好怜爱。
“对不起阿眼。”
“好好的,为何要向我道歉?”柳眼不解。
唐俪辞看着柳眼,认真又真诚,他说:“我曾想过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们,可方周说你们都是神州的普通人,七情具备,或许会因此愤怒和误会,可如今才想明白,你们不是别人,是家人,所以更应该坦诚相待,你总困惑在过去将责任和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但那都不过是被算计好的必然选择,所以阿眼,不要怪自己了。”
柳眼怔愣了片刻,看着眼前少年模样却言之凿凿的唐俪辞,突然笑了。
柳眼抬手摸了摸少年唐俪辞的脑袋,笑得温柔,又似怀念曾经,道:“小怪物,真的是长大了,说起话来越来越像师兄,难怪当初师兄就想你接他的衣钵,继承周睇楼。”
这之后三日,江城还未清醒,但每日的治疗不可间断,以及汤药强灌入口,明显可见气色正逐渐好转,不消几日应该会醒来。
可怜的池云还要继续在牢房待上几日,幸好,每日唐俪辞都会去牢房给他带些酒菜,陪他喝酒,虽然知道了金瞳额印的事,但池云用了一晚的时间就说服了自己,更何况这看起来太帅了!不亏是自己选定要罩着的人。
关于唐俪辞的事,柳眼说一些保留了一些细枝末节,他知道唐俪辞想让他全盘脱出,清楚交代,但唯有一点,若触及他自身的性命,唐俪辞断然不会乖乖继续让他修补魂灵。
近些时日,柳眼时而会做一些碎片化的梦,在梦中他像一个看客,看着种种梦中的他与唐俪辞,他想起了傀儡蛊记忆中那个诡异之境,冰雕菩萨像,还有完整天人之姿的唐俪辞,他在想,那些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在傀儡蛊身上的记忆?
他依然无法感应到傀儡蛊。
唐俪辞知道了柳眼死后,魂灵在他身边游荡了一段时间,他一直以为天人秘法魂血祭祀无效,从柳眼处才得知,并非无效,只是他看不见柳眼的魂灵,果真是个残缺的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