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笑着拿起柳眼没受伤的那只手,将药箱塞进他怀里让那只手环护住,而他则在柳眼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带着他跳上了江城大雁的背,浅浅在柳眼耳边说道:“阿眼,站稳了。”
柳眼没回话,但唐俪辞看到了他通红的耳廓,以及狂跳不止的心夹杂猎猎风声。
江城房门外,江飞羽在等,唐俪辞也在等,他本来随着柳眼进去了,柳眼号脉之后皱起的眉稍稍舒展些,他说:“幸好心脉还未伤及,难怪还能撑到我来救他,只要心还在,就能救得活。”
唐俪辞本想用往生谱探一探,但是被柳眼发觉,抬手一拦,而后被赶了出来。
三个时辰过去了,江飞羽险些要坐不住了,此时那扇紧闭已久的房门终于打开,迎面而来是柳眼令人安心的微笑,他道:“江门主,已经没事了,令郎性命是保住了,可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习武,也只会是个病弱之体,需多加小心看护。”
江飞羽已是热泪盈眶,他喜极而泣说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活着就好。”柳眼不禁看向了同样等待已久的唐俪辞,不自觉,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唐俪辞心中一紧,急切地靠近柳眼,将那人的手紧紧拽在手中,生怕来不及。
几人在雁门堡住下,柳眼还需要继续观察江城的后续情况,直到他醒来,所以得待上几日,钟春髻作为中原剑会派来的护送人员,需要陪同直至江城苏醒,整件事水落石出之后,将细枝末节都上报给剑会,事关人魔万不可掉以轻心。
而池云,由于还没完全洗脱嫌疑,被关进了雁门堡的大牢,叫苦连天,连看守狱卒都被他烦死了。
夜里,连日来劳累的柳眼早早睡下,唐俪辞踱步到了牢房,他带了些酒菜来找池云,狱卒看守见是柳神医身边跟着的俊美少年,便让他进了池云的牢房。
“还是你小子有良心,你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就我还得关在这不见天日,那柳大夫都说了是换生功,我又不会,怎么就不能洗脱嫌疑?”池云吃得满嘴流油,还要不停的诉苦,时不时手中的酒瓶还要与唐俪辞敲上一敲。
唐俪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池云啊,做人要有些耐心。”
池云啧了啧嘴,说:“耐心,本来他们应该把我供起来,老子做了好事还沦为阶下囚,叫我怎么耐心。”
唐俪辞掏了掏耳朵,许久未听池云的聒噪,此时已经没有那么想念了。
“唐狐狸你来,是想问我什么吧?”池云说道,见唐俪辞挑了挑眉,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明明好奇你那柳大夫的事,在船上的时候却不直接问我,想来是要避开他。”
“池云你真是聪明。”唐俪辞夸奖道。
“那当然。”池云洋洋得意,若他有尾巴怕是能晃出龙卷风。
“你说的小孩额间金纹吸血,吸的可是柳眼的血?”
“是呀,柳眼那时应该是为了护着怀里的小孩,应该是避开不急了,硬生生徒手接下那一击,血溅到了那孩子一脸,而且我见他神智十分清醒,一点不像是个酒醉的人,非要说酒醉,可能之前那会儿酒醉才被我当成行踪鬼祟吧,什么样的武功竟能这样一瞬间醒酒?还挡下致命一击?”池云比划着,形容得十分夸张。
一回身,看见眼前的少年,金瞳额印,流光溢彩,震惊不已,一手指着唐俪辞,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你你你就是那个小孩!”
唐俪辞此刻浅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已是在盛怒边缘,他看了看腕间的洗骨银镯,喃喃自语:“阿眼,你有太多欺瞒,我讨厌这种感觉。”
那种只能被支配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