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柳眼好像又回到没遇见唐俪辞之前，那个时常坠入，如漩涡般令人窒息的梦魇。

“阿眼，阿眼……”

这个声音……

好像是……唐俪辞……

他睫毛微微轻颤，额间薄汗湿润了发际间的细发紧贴着白皙的肌肤，秀丽的眉紧促着，眼皮覆盖下的眼球不住的左右转动，似乎想要从梦魇中挣脱，醒来。

不知是光在他眼前晃，还是有人在他眼前晃动，他挣扎着睁开眼，光线刺激着他的视觉，使他不得不眯着眼去聚焦。

眼前人背着光，只有一个隐约模糊的轮廓。

那人轻轻推晃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天外来音，传进他的耳中脑里，一直唤着……

阿眼……

“阿眼！阿眼！”

柳眼猛地睁开双眼，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往后一缩。

这才真正看清了眼前人。

“阿俪？”他有些犹豫的叫道。

眼前少年明眸皓齿，清新脱俗，约莫十四五岁，但他长着一张唐俪辞的脸，与天人之姿的唐俪辞或者魅惑众生的妖狐公子唐俪辞不同，他看起来过于稚嫩，但那双似能蛊惑人心的眼眸已初见端倪。

“怎么突然间……长大了？”

柳眼有些生涩的说着，似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与这般大小的唐俪辞接触。

此刻他们都在床榻上，少年身躯已经长成修长挺拔的模样，身量似与他不相上下，床的大小给两人似乎有些拥挤。

唐俪辞没有衣服，仅披着一件他的外袍，坐在他身旁，白皙修长的脖颈下是半遮不掩的胸膛，可见内里不着寸缕，孤零零的外袍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唐俪辞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以往都是直接变回本相，但是这次不同，醒来就从孩童身躯成了少年身躯，变不回孩童了。”说着说着，语调中好像还有些遗憾的意味，唐俪辞还挺享受被柳眼照顾妥帖，时刻护在怀中的感觉。

他闭眼入定，感知着体内往生谱的力量流转周身，半晌，说道:“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变强了。”

唐俪辞说过，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与他的往生普力量交缠交织托举共生，但那股力量不是很稳定，有时微弱到甚至无法感知。

“那你可有感到其他异样？或不适？”柳眼问道，眼神示意唐俪辞伸出手，他替他把了把脉，并无不对。

“暂且没有。”唐俪辞回答道。

他收回手，余光却瞥见了柳眼手中一抹细小的红，他抓住了柳眼的手腕，将他手掌摊开，一道半结痂的伤口横断掌心，伤口不浅。

伤口轻微被拉扯，柳眼疼得一哆嗦，愕然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们一同回想昨日。

在那古怪小店与那古怪店主被一番强买强卖之后，像是被操控了神智般，精神恍惚，等回过神来之时，他们两人已处在闹市街区中，沈郎魂与慧娘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脂粉摊位旁。

两人甚是默契，即刻回头去寻那店铺，却已经找不见了，仿佛人间蒸发那里一片空旷。

柳眼过了将近二十年还算四平八稳顺风顺水的日子，唯一的变数就是遇上了唐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