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日对战‘千机’，因那股力量突然空缺，他便变成孩童模样，而那股力量出现时他就会变回本相，白日里他昏昏欲睡，夜里他精神抖擞，为什么？

洗骨银镯是母亲送给他的礼物，但他开启无劫天寰后，本该跟着他一起消散了，现在不止他没有消散，洗骨银镯也还在……

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醒来之后他便遇见了柳眼，死别之后能够再见面，令他脑中想了太多关于柳眼与往事，竟然忘了这一点。

沈郎还是成为了沈郎魂，慧娘还是重病垂危，哪怕是服用了续命丹，这次若不是柳眼的插手，依旧会是香消玉殒的结局，这一切都在昭示着这里，不应该是唐俪辞用无劫天寰回溯的世界。

柳眼口中的，冰洞里的唐俪辞，又是哪个世界的唐俪辞？

万千疑问，毫无头绪，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阿俪，起床了没有？”柳眼端着吃食走了进来，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唐俪辞，忍不住赞叹:“小阿俪生得好看，这身衣服给你一穿都不旧像了，过来我给你扎头发。”

唐俪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不乱，但是也没有拒绝柳眼，他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吃着柳眼端来的吃食，柳眼手劲轻巧，很快就编好了发髻，和他一样挂着些银饰，丁零当啷的。

“真可爱。”柳眼掐了掐唐俪辞的小脸，粉雕玉琢着实可爱的紧。

唐俪辞很是受用柳眼的夸奖，笑弯了眉眼，回身对柳眼说:“阿眼也是生得极好看。”

柳眼笑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眸微弯绽开点点笑意，他坐在唐俪辞身边，白得发光的手臂撑着脸颊，看起来气血就很足的薄唇微微开合，说道:“唐俪辞我发现你做小孩的时候，嘴巴比较甜，我喜欢，你少睡点，慢点长大吧。”

“阿眼喜欢，那我便些慢点长大。”

孩童一双金瞳圆眸直视柳眼，一眨不眨，认真且真挚的看着柳眼的眼睛，稚嫩的童音说着山盟海誓般。

还没得到回答，那只修长的手就遮上了唐俪辞的视线，他看不到柳眼的表情，皮肤却能感受到柳眼手心中细细的薄茧。

“阿俪，有没有办法把这金瞳遮住，神州凡人没有这样的瞳色。”

大部分人都是愚昧的，人心所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早在羽翼未满前趁早除之后快，就像柳眼救过的那只老虎幼崽。

他看得出来现在的孩童唐俪辞并无自保之能，他亦会有不在身边的时刻，隐藏，如常人一致才是首选。

唐俪辞在圣灵谷几日，白日中总是沉睡，并没有外人见过他睁开眼的模样，每每他清醒后见到的都是柳眼。

阿眼是能预知感应，还是他不时前来查看他的状况？唐俪辞不得而知。

“可以，施个障眼法就行。”

小孩拿开柳眼的手，紧接着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指法交接再相错开，在那双耀眼的琥珀琉璃金瞳前，合上再睁开，已是与常人无异的黑眸。

柳眼不自觉抚上唐俪辞的眼，如在禁地迷幻阵中见到的黑发唐俪辞一样，黑眸黝黑如棋盘上的黑髓玉，散着幽幽柔光，黑白交接界线清晰无比，如太极阴阳无一丝杂色，是无辜的、懵懂的、脆弱的。

“阿俪，这样的你看起来更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