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中央菩萨盘坐莲花台上,双手结禅定印,呈入定姿态,指缝间隐约有一抹红色,柳眼此刻的位置,与菩萨像之间距离至少有十丈之遥,无法看清。
他思索着观察,此时,腰侧间挂着的那根小黑管晃动两下,一只小飞虫爬了出来,直向湖心中央飞去,噬心血蛊对血的味道最是敏感,而且是活人的血。
有人在那儿!
医者之心,柳眼此刻有些急了,想要追过去,可这距离无借力点的形势下,只凭借轻功无法到达,四周亦没有通往湖心中央的道路,湖呈环形状托举着中心那尊冰菩萨,并无一个角落可缩短距离。
满壁黑枝红花似读懂了他的心思,自他脚旁四面八方攀爬而来,盘根错节交缠而生,以非常人能理解的生长之速,直达湖心中央。
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片刻的柳眼,咽了咽口水。
说不慌是假,但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不太害怕,甚至有些……熟悉……
今日桩桩件件,都像是他误入了另一个世界,冲击了他多年的学习与认知。
神州大地莫不是真犹如话本奇谈一般,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未曾有人能够窥见?
他抬腿探了探那黑枝红花桥,意外的结实,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向菩萨像走去。
阶梯之上就是菩萨像,越是靠近,越发为这尊栩栩如生的菩萨冰雕像震撼,站在台阶下,人渺小如蝼蚁,不知要耗费多少年的心血才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几步的距离,此刻柳眼心如战鼓,捏了捏手心都是汗水,明明寒洞里的温度未增分毫,噬心血蛊环绕在菩萨手掌处飞舞,似被看不见的结界阻拦,想要入内却不得其法。
柳眼忙不迭收回蛊虫,一时大意还被躁动的蛊虫咬了一口指尖,他痛呼一声,伤口不大,溢出一滴血珠,甩甩手,不予理会一会儿便好。
可老天爷知道,他从小就怕极了疼,气得他直骂:“这个笨虫子!”
蛊虫得了他的血也算是安分下来了,检查管口是否封闭好后,他喃喃道:“不先把你处理好,万一人是活的,还不得被你吸干了血……”说着抬眼间,他看清了那抹红色,脑海顿时只剩一片空白。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他双目紧闭,神情舒展,瀑布般的银发与红衣交缠,肤似雪,五官精巧眉如画,说上一句天人之姿也不过如此。
他衣着华贵,衣襟红白交叠,白衣上银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像是喜服的形制,白玉似的双手交叠着落在心口处,紧紧拥着一块木雕牌位,红绫将二者紧紧缠绕在一起,巨大的菩萨像掌心如同一具冰棺,堪堪容纳这人沉睡其中。
牌位……冥婚……
这个人……还活着吗?!
他被突如其来的恐慌情绪笼罩,颤抖着伸出手,阻挡噬心血蛊的结界仿佛不存在,不知为何接纳了他,毫无阻力,他将两指搭在男子颈部,感受到那温热与微弱的跳动,他胸口淤堵着的那一口气,瞬间泄了去。
眼眶一热,泪不自觉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