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屿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有不甘，有挣扎。

“那如果我们分手了呢？”他忽然问，声音很轻，“我去了MIT，我们分手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冬夜的寒风，刮过两人之间。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那我们就分手。”

陆泊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我不想分手。”沈星河继续说，声音在颤抖，“我不想。可是陆泊屿，如果我们连四个月的分离都经受不住，那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够坚固。那分手就是必然的，早或晚而已。”

她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但我相信我们能经受住。我相信我们的‘合作’足够坚固，能跨越时区和海洋。你相信吗？”

陆泊屿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相信。”他说，声音沙哑，“我相信我们。但我还是……害怕。”

“我也害怕。”沈星河说，“但害怕是正常的。重要的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还继续往前走。”

陆泊屿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雪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像银色的霜。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去MIT。”

“嗯。”沈星河点头，“我去送你。”

“你会每天给我发邮件吗？”

“会。”

“会和我视频吗？”

“会。”

“会等我回来吗？”

“会。”

陆泊屿笑了，但那笑容里有泪光。他伸手，把沈星河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沈星河，”他在她耳边说，“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沈星河把脸埋在他肩头，终于让眼泪流下来。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羽绒服，在寒冷的冬夜里迅速变冷。

“你也是。”她哽咽着说，“所以我们要一起勇敢。”

他们在雪中拥抱了很久，久到沈星河感觉自己的脚都冻麻了。分开时，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泪痕，但在雪光里看不真切。

“回去吧。”陆泊屿说，“要感冒了。”

“嗯。”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雪越下越大，在路灯的光束里旋转飞舞，像一场盛大的告别预演。

到荷园楼下时，陆泊屿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星河，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记忆里。

“沈星河，”他说，“这四个月，我会想出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我们永远不用再分开的办法。”陆泊屿认真地说，“我会在MIT好好学习，做出成果，然后回来。以后，无论我去哪里，都带你一起。”

沈星河笑了，眼泪又流下来：“好。我等你。”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很轻，但很坚定。

“这是约定。”她说。

“约定。”陆泊屿重复，然后也吻了吻她，“等我回来。”

沈星河看着他离开，背影在雪中渐渐模糊。她站在楼下，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林薇还没睡，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怎么了？和陆泊屿吵架了？”

“没有。”沈星河摇头，“他要去MIT交换了。”

“啊？”林薇睁大眼睛，“什么时候？”

“明年九月。”沈星河说，“四个月。”

“那你们……”林薇欲言又止。

沈星河笑了笑，虽然笑容很勉强：“我们会好好的。四个月而已，很快的。”

她爬上床，拉上床帘，在黑暗中打开手机。给陆泊屿发消息：「到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到了。在窗口看雪。」

沈星河也爬起来，拉开窗帘。外面，雪还在下，整座校园都覆盖在白色之下。远处紫荆公寓的灯光在雪幕里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她想，他也在看同一场雪。

在不同的窗口，但看着同一片天空。

这就够了。

她打开备忘录，开始写：

「第一个冬天。

雪下得很大。

他说要去MIT四个月。

我说好。

我们约定：要一起勇敢。

现在，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雪。

想他。

但我不后悔。

因为爱不是捆绑，是自由。

是让对方飞向最高的天空。

而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等他带着更广阔的世界，回到我身边。

晚安，北京。

晚安，我的合作者。

晚安，第一个需要勇气度过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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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末尾小剧场

陆泊屿的MIT准备清单（期末考后开始整理）：

1.签证材料

2.机票预订

3.宿舍申请

4.选课计划（重点标注与沈星河研究方向相关的课程）

5.要给沈星河带的东西清单：

·MIT的纪念品

·波士顿的枫叶标本（如果秋天去）

·当地的天文台明信片

6.每日联系计划：

·北京时间早上7点（波士顿晚上6点）视频

·每天一封邮件，分享学习心得

·每周一次长通话，讨论物理问题

7.给沈星河的“四个月礼物计划”：每天写一句话，攒够120句，回来送她。

沈星河的“等待计划”（同一天开始）：

1.选下学期课：多选实验课，让时间充实

2.加入赵教授的研究小组，开始真正的科研

3.学做菜（等陆泊屿回来做给他吃）

4.每天运动，保持健康

5.给陆泊屿的“成长记录”：每天拍一张清华的照片，攒够120张，等他回来一起看。

6.最重要的一条：相信。相信自己，相信他，相信他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