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卿:“那我能咋办!他说不给他解绳子就要替他脱裤子,我能干得了这活吗!”
梁靖修气得驴叫:“有没有人理我啊!”
季恒:“您就不能别理会他,让他尿裆得了。”
灵翰从后墙翻进来,目不斜视走回大堂,开门放太子。
李梦卿想象了一下那场面,揪住季恒的耳朵发飙道:“你下次不要交给我那么脏的活!我再也不要干了!”
梁靖修进门坐下,哀怨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
“好好好,您消消气,消消气……”季恒把他的手拉下来翻开看,“手磨疼了没,要不要给你上点药?”
李梦卿又跟被扎了一样猛地缩回手,这下脸也跟着一起红了:“滚!不用你管!”愤而转身上楼。
季恒提着包袱,黏着人脚后跟走了。
“……”梁靖修眼神死地看着这对狗男男的背影,“我十分怀疑,咱们就算死在边上也不会有人搭理咱。”
“日子还长,习惯就好。”
灵翰淡定地给他倒了杯茶。
*
午后三刻,阳气正旺的时间,正是断冤案的好时间。
本朝分设十道节度使,统管辖内州县军民财政各项事务,通常也兼任所在州的刺史一职。然而今日升堂,座上却不见刺史大人,只有一左一右两位主簿和师爷主持断案。
大堂之上熙熙攘攘,围观的百姓伸着头看:“说是升堂,怎么不见潘大人?”
一人回道:“懒得来吧,以前不也经常叫邓师爷代理?”
“哪是啊!这回他干儿子的案子,他能不来吗?”有人嘘了一声,示意大家附耳过去:“说是昨儿个在花楼被人家打了,好悬没死过去!这会子还躺着起不来呢!”
“谁胆那么肥,竟敢打他?!”
“听说是一名美貌相公,老潘对人用强不成……”那人哈哈了一声,连忙捂紧了嘴巴轻声道,“脑袋给人相好的开了瓢!”
众人挤出双下巴哇的一声,全都挤到一块去听劲爆八卦,一时间男女老少的声音开了锅似的。
梁靖修看看左右的人群,抖着嘴唇对身后道:“老大,我有点犯怵。”
他身后两个蒙着脸、带着披风兜帽的鬼一样的身影,正是乔装打扮一番的季恒和李梦卿。
季恒啧了一声,踹他一脚:“怵啥,大老爷们能被看死了不成?”
李梦卿也道:“你这模样离卫玠宋玉还有段距离。”
季恒点头表示认可:“再说了,这群人再厉害再能折腾,有你爹可怕?”
梁靖修怕的就是这个:“万一我表现得不好,在百姓面前给我爹丢脸了怎么办?”
季恒:“你尽管说,我有后招,说破天了我都能给你兜回去!”
梁靖修深呼吸几下,又掏出怀里一本东西埋头猛看。
李梦卿捅一下季恒腰眼:“你有什么后招哇?”
季恒把沙包大的拳头举到他眼前:“这。”
李梦卿拔高音调:“就这?”
“给你饭桶弟弟点勇气,足矣。”
“完了完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后手呢!”李梦卿瞅了瞅黄少爷带来的打手,“那群人这么凶蛮,我看咱们今天八成要交代在这了!”
“怕啊?怕就躲我身后,你季爷爷保护你。”季恒把他的兜帽往下拉了拉,“挡着点,免得叫人看杀了。”
李梦卿一巴掌拍飞他的爪子:“滚!谁还不是个爷们了!”
“你这两天怎么这么爱叫我滚?”季恒做小伏低,“行行行,那我滚你身后,李爷爷保护我这个相好的。”
说着真的往后退了半步,李梦卿双颊滚烫,莫名觉得背后汗毛直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还是把他揪了上来站他边上。
堂上,邓师爷睁开浑浊的双眼,揣着手冷眼看着堂下攒动的人头。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他问。
边上的主簿招来一名衙役,低声问了几句,转过身来拱手回道:“不知道哪个孙子在大街上贴告示,说衙门午后要给一只蝈蝈断案,四邻八街的百姓全都来这看热闹了。师爷,要不先清清场子?”
邓师爷的头点到一半,转念一想,搞不好就是黄家特意叫人来看杀鸡儆猴的呢?又摇头道:“罢罢罢,不必了!早断早完事。”
主簿归位,师爷坐直身子一甩惊堂木:“安静!带人犯上来!”
两名嫌犯被带到堂前,是两个年轻小伙子,邓师爷眯起眼睛一看——嘿,这怎么还有个蓝眼珠子的?番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