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牢头复又问道:“师爷,真没有通融之法?”
师爷看也不看他:“这几位得罪的是黄少爷,小老儿可不敢冒着把自个搭进去的风险,替他们做事。案子午后升堂宣判,你还是带他们去和家人多说点话吧。”
梁靖修嘿了一句,心说就打扁个虫子,怎么搞得跟杀了人一样?
刚想和他问个一二三四,就被那牢头撵鸭子般赶出去。
灵翰截住他推搡梁靖修的手,问道:“这位兄台,钱你也收了,怎么连句整话也不给我们说完?”
牢头把他们赶着出了院子,才道:“嗨呀,我就说你们别忙活了,惹到会长公子还想有个囫囵个?别说拿钱了,就是拿长生药来,人家也不敢帮你们的。”
梁靖修奇道:“区区一个商会会长儿子,竟能在陇西这么横行霸道?皇帝儿子都没他敢闹腾呢!”
他吃多两口饭都要挨说的人,委屈!
“黄会长那可是本地的土皇帝,您这话可千万别再说,否则当街揍你一顿都不算完的!”
那牢头哼了一声,满脸自豪,仿佛那是他亲爸爸。
“……黄老爷子六十多,年轻时生的儿子一个接一个没了,现在就剩黄小少爷这么一根独苗,可不得纵得他翻天了。”
孟良功袖手站在众人身后,摇了摇头。
“钱多压死儿,粪多烧死禾嘛。”季恒见怪不怪道,“想来这小少爷平时也没少和别人起冲突。”
牢头又道:“那是!这黄小少爷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别说是按死了他的常胜将军还揍了他,就是走在路上不痛不痒地多看两眼,都得被他找茬定罪,在牢里打死了解恨。”
“打死解恨?!”梁靖修大惊道,“照您这么说,我家里人是彻底没有救了?”
“听师爷那话口,应该是黄少早有交代了。”牢头摇着头,“唉,我给你们放放水,还是上牢里跟他们好好告别去吧!”
那牢头果然是做惯这种事情的人,叫了一桌好酒好菜进牢里给他们吃,宁宁还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断头饭,还在嗷嗷叫说有这伙食多关两天也没所谓。
灵翰悄悄对季恒道:“现在人证物证都有,要不咱们亮了身份,直接拿下?”
季恒道:“不好。此处势力盘根错节,蛇鼠一窝,那潘广手中还有兵权,我们赤手空拳贸然亮了身份,搞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现在咋办?回京搬救兵是来不及了。”梁靖修也凑过来和他们嘀嘀咕咕。
宁宁和阿亚兹啃着鸡腿在后面嗷嗷:“你们仨说啥小话呢?再不吃就没了!”
季恒没好气地一回头:“吃吃吃,都给你了!”
“总不能真叫他们被定罪杀头吧,这还有个十王子呢?”梁靖修想到此节,扼腕叹息,“哎呀,这回真是在外宾面前出了大丑……”
梁靖修居然晓得操心这个,总算是没白瞎他爹的一片苦心。
灵翰欣慰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道:“殿下莫慌,陛下说过了,咱们办不成的事情,季将军一定会有招的。”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沉默的季恒,季恒只摇了摇头:“一个字,拖。”
梁靖修嘎了一声:“拖?谁去拖,怎么个拖法,拖完之后呢?”
季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
*
出了衙门告别孟良功,三人边走边商量着下午的计划。回到客栈一推门,大门竟然紧锁着,里头还上了堵门棍。又在外面叫了两声开门,始终无人应答。
梁靖修扒着门缝往里头看:“怎么回事,他又睡了?”
季恒想到那些混混,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二话不说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谁知道客栈里静悄悄的,原先捆着老段的地方换了个人——李梦卿被堵着嘴、吊着手腕栓在柱子上,一只脚被折到后面捆着,另一只脚脚尖点着地面,用一个极高难度的姿势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季恒再一瞧,李梦卿耷拉着脑袋喘着粗气,跟前的地面全是滴答下来的汗水,身上还有几个湿淋淋的大字:“俺老段去也,季将军不谢。”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刚被放下来的李梦卿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冲季恒委屈地拍桌子:“我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样子的侮辱!!”
季恒给他倒了杯茶,心说哪里没有?我也曾是捆过你往你脸上写过字的。
刚想到此节,李梦卿就指着他鼻子骂道:“还有你!你们两个王八蛋一个路数的!”
季恒只是托着下巴,琢磨起那句季将军不谢,还有那套捆人的手法……
李梦卿又猛拍几下桌子:“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季恒赞叹道:“好活啊,好活……”
这套折磨人的方法太合他胃口了,此人真是奇也怪哉,要不是看起来秘密很多的样子,季恒真想把他引为知己。
李梦卿听闻此话气得倒仰:“你还帮着他说话!!要不我捆你一次让你过把瘾?!”
还被关在门外的梁靖修大喊起来:“表哥!表哥!你给我开开门!”
季恒无奈地撇过去一眼:“那还不是你先把绳子解开的?照我的绑法,任他三头六臂也是绝对逃不脱的。”
梁靖修捶门:“老大!老大!你给我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