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卿的表情淡淡的,低头优雅喝茶。
那头老段终于被水呛醒了,看了看身上的绑着的绳子花样,沉默半晌。
“……这位小友,你好似有些奇怪的癖好。”
季恒拿包子重新堵上他的嘴巴:“别言语,有也不是对你。”
提着碗回了饭桌,梁靖修立马八卦道:“老大老大老大,听说你有中意的姑娘了哇?”
“中意的人?”季恒坦荡荡道,“是有啊。”
灵翰一脸我真牛的表情,重重地点了下头。
李梦卿头也没抬,心想看吧,人家有喜欢的姑娘了,你少在这自作多情。
“你可算有交代了,我爹娘天天盼着给你做主找媳妇……”梁靖修接着追问,“是哪家的姑娘啊?”
季恒扫了一眼李梦卿,慢吞吞道:“少八卦,这里边没你的事,等我追到再说。”
开玩笑,要让皇阿马知道他想拱他大外甥,保准追到陇西来剥了他的皮。
梁靖修一脸此言差矣:“你怎么这么见外哇?快快道来,咱们出门在外别被人捷足先登了,我替你写信让我爹帮忙把着点……”
季恒一脸神秘莫测,无论如何不肯再说了。
早先灵翰在后院,对着他俩把牢里二人的情况复又交代了一遍。
找人托关系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何况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更添十分危险——往好了说人家费劲搭理,或者打了板子赶出来;往坏了说全逮进去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吃过饭三人就出门找辙去了,留下李梦卿在家里边看着老段。
为了防着昨天那些暴徒,季恒今天特意地做了一番伪装,没刮脸没梳发,路过布庄,随手扯了块白布包了头脸。
梁靖修和灵翰疑惑地盯着他,季恒捂着脸上白布道:“昨天惹到冤孽了,帮我挡着点。”
“什么冤孽,你也得说出来让我们好防啊?”梁靖修挠头。
“就提着棍子转来转去的那些人。”季恒示意他们看路边,“我劝你们,这些天也千万别逞英雄捍卫正义,那些人的头目是此处的地头蛇,和衙门商会各有牵扯,遇到事情先商量,千万别冲动行事。”
“是么?”梁靖修看着路边那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身影,“怎么感觉这人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季恒顺着他眼神的方向一扫。
片刻之后,一行四人来到了衙门前。新加入的这位,正是那天带着季恒进商会去找李梦卿的斯文混混。
季恒一路和他找聊,斯文混混名叫孟良功,虽说起了个武将的名字,但确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混社团之前是在衙门里当文书先生的。可惜不会春秋笔法做案,得罪了贵人丢了饭碗,这才投了泰平社养家糊口。
季恒一听,正好他们需要个中间人帮忙引见,这身份真是好极了,当即祭出钱袋,央他帮忙做个桥梁。
孟良功原本有些动摇,见到银子,却是直接摇了摇头,道:“和几位兄台说句实话,在下认识的人也不多,现如今能找见的也只有衙门班头,帮你们家人换个好点的牢房,免受皮肉之苦。若是要找通融之法,还需要疏通师爷那边的关系——这钱,你们还是留着打点上面的人吧。”
谁知道孟良功口中的“认识”,真就只是个认识的程度。
那牢头掂量了下手中茶水费的份量,看也不看孟良功,对他们仨剔着牙道:“我这人也是有良心的,你家人既是无妄之灾,我肯定保他们在狱中平安。不过么,案子怎么判,还得看师爷那边怎么说。”
季恒仨人面面相觑,怎么着按死个蝈蝈也值得升堂断案的么?
孟良功又拱手道:“差大哥,望你指条明路,这几位兄台只要能捞到人,其他的不成问题。”
季恒适时随分添多一份茶水钱。
牢头面上露出几分不屑:“你个姓孟的,从前叫你写个状书叫得比你婊子老婆还惨,这回居然这么殷勤,得了不少吧?”
孟良功捏紧了拳头。
季恒暗中拍了拍他的背,心说你个一直贪的竟也有脸嘲讽人家,真是颠倒黑白,早晚把你们苍蝇老鼠一锅端了。
那牢头又把嘴里草根一呸,领着他们往外走,边道:“行吧,我带你们去见一下师爷,后面的事情你们看着办了。不过我可跟你们说,没有这个数——”手指比了个八,“他老人家是连眼睛都不睁的。”
季恒连忙点头称是,随后一行人七拐八拐被带进另一个小房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背对着他们,躺在太师椅上泡茶哼小曲儿。
牢头进门,立马换了一副尊容,点头哈腰地过去小声言语几句,那师爷刮了刮茶碗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办不了,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