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这年,余念在美高读十二年级的时候,被告知是假少爷。
他不是余家亲生的。
其实余念早就有预感,余家全家都生得又高又大,皮肤都是标准的黄皮,只有他又瘦又小,皮肤白得像雪花膏,无论怎么健身,腿脚上的肉都是软软的。
泡在健身房那么多年,余念没有半点长进,别人健身都是把身体练硬,只有他练得软软的,甚至能够完全对折,毫不费力地用体操球摆出各种姿势……
北美的学费贵得出奇,余念如果要想继续念书,他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哥……那我要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呢?”得知自己是假少爷的余念不哭也不闹,他攥紧了衣角,对面前那个西装革履的冷酷男人说道。
男人不屑地笑了笑,他勾了勾手,在一旁恭敬等候着的佣人递给了余念一个礼盒。
余念把礼盒里的衣服拆了出来——
是一套海军风的水手服,主色调是藏蓝色和浅白色。
无论是帽延还是胸口都点缀着金色的星星丝带,一闪一闪的。
余念把衣服翻了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他这才发现,原来礼盒里装着的不止是衣服,还有条同样色系的皮质颈圈和腿环。
大冬天的穿上这一套一定很冷。
余念颤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西装男人。
一见西装男人那个不能通融的样子,余念低垂下头,摸摸抱着衣服走到了房间里——
在他是假少爷的事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大哥就已经嫌弃他软弱无用了,现在他已经跟大哥完全没有亲缘关系了,更加没有说情的余地了。
……
“哥……衣服好小……”
换完衣服出来,余念扯了扯短裤,很不适应。
余念的小脸有些红:
好卡,走路的时候也会磨。
“没想到,这身衣服倒适合你。”大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过他看到余念那副冷得直哆嗦的样子,很快目光就变得嫌弃了起来。
*
换好衣服,余念戴上小帽子,喷了一堆浓郁的香水,就被带到了一个老白男的庄园里。
余念听大哥讲,这座庄园的主人是他们余家的合作伙伴,在见过余念的照片后,指名道姓地要余念过来。
庄园很大,还不让开车进来,余念走得腿都有些酸。
在管家的带领下,余念来到了客厅。
穹顶之下,整座大厅都被水晶装饰得流光溢彩。
巨型水晶吊灯悬挂在空中,在正中央的轮椅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余念,以后你就跟史密斯先生住在一起了,好好伺候史密斯先生。”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精英抓住了余念的胳膊,这是余念的二哥。
“史密斯先生,这是我们家的老幺,现在正在读高中。”二哥谄媚地笑着,见余念不配合,他像拎兔子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余念拎起来,推到了史密斯跟前。
原本余念跟史密斯先生保持着很礼貌的距离。
这一推,余念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息,毫不夸张地说眼前的人完全可以当余念的爷爷。
史密斯先生的头发和胡子都是白花花的,脖子上的肉像是猪肉一样堆叠在一起,脸上却干瘪得像僵尸一般。
史密斯虽然是白人,但是他的皮肤不是全白的,他的皮肤没有余念那么无暇,脸上老人斑像是苹果上的蛀虫,密密麻麻的。
“cute boy.”白人老头的笑眯眯地朝余念伸出干瘪的手,眼里闪烁着精光和令人作呕的想法。
亚洲人本来看起来就比白人显小,余念生得像兔子一般雪白,五官精致得像个小瓷人,看起来可可爱爱的,最符合这些变态老钱的审美。
史密斯老头把轮椅往前推了推,手已经碰到了余念的腰带。
余念整个人都僵住了,但是他没有动,他像忍痛的兔子那样缩着。
明明现在是冬天,他却被要求穿上了蓝白配色的短袖水手服。
薄薄衣物下,余念单薄的身子像蝴蝶翅膀那样轻微地颤抖着,就连睫毛都在颤。
余念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吓愣了,还是妥协了。
见余念这么顺从,余念的二哥跟史密斯说了句“您慢慢玩儿”,便头也不回地抛下了余念。
果然,他还是最讨厌余念了,从小到大都这么窝囊。
余念的二哥心想,要是余念胆敢反抗,他还真是刮目相看了。
然而,还没过多久——
“啊!FUCK YOU!”
老白男凄惨的声音响起,他被余念的外貌冲昏了头脑,却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
兔子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在老白男试图把嘴啃到余念脸上时,余念一口咬在了老白男的耳朵上。
……
余念被扫地出门了。
那老白男都坐轮椅了,但却把余念踢得内脏生疼,简直是医学奇迹。
余念严重怀疑这老头是故意坐在轮椅上,方便掩饰对别人犯罪。
生理性的厌恶让余念一想到那个老男人就作呕,他扶着路灯,捂着嘴干呕了一阵,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脖子。
大冬天的,余念还是这副装束,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还有不怀好意的人冲着余念吹起了口哨。
北美的冬天格外的冷,余念一瘸一拐地走在大街上,圣诞节将近,街边的房屋都充满了节日的氛围,余念随便一望,就看到打着暖光的房屋内,一个小孩儿正和他的父母欢声笑语。
曾经他也有这么一个家,虽然几个哥哥都不喜欢他,但是他一直是父母的小棉袄。
想到这儿,余念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小小抽动了几下,但他没哭,只是擦了擦眼睛,重新振作了起来。
终于走到了他自己的家,余念迫不及待地就冲进了浴室。
刚刚为了装硬气,余念强忍着痛,没有露怯,现在没有其他人了,余念终于卸下了伪装,他打开花洒顶喷,水流顺着他的脸庞留下,氤氲的雾气瞬间就萦绕在了狭小的浴室。
浴室镜子里的人白得反光,头发是白金色,还扎了一缕小辫子,看起来乖巧又俏皮。
余念的头发并不是原本就是金色的。
入学第一天,他就因为乌黑的头发和瞳孔受到了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