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怎么了,手冢?”
手冢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做了一个决定。
“你现在……能不能去看看心儿?”
不二那边明显安静了一瞬。
“发生什么了吗?”
“她说没事。”
手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控制什么。
“但我不放心。”
不二没有再问一句。
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声:
“我马上过去。”
球场很安静。
德国的观众一向克制,
只有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得过分。
手冢站在底线,
呼吸平稳,心率正常。
这是他最熟悉的状态。
他已经连赢三局,节奏完全在掌控之中。
可就在对手发球的前一秒——
他突然心口一紧。
不是疼。
是空。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在很远的地方,被轻轻扯了一下。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手冢皱了一下眉,
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场边的空位。
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你。
可他的心却骤然下沉。
——不对。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极短的念头。
心儿。
下一球,他慢了半拍。
球拍挥出的角度依旧精准,
但击球点偏了。
球擦网而过,
落界外。
全场轻微哗然。
解说愣了一下:“这是手冢今天第一次非受迫性失误。”
手冢站在原地,
没有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是判断失误。
是心不在这里。
他试图重新集中。
深吸一口气。
握拍。
抬眼。
可下一球,对手的旋转还没完全展开,
他却忽然觉得——
你是不是在忍着什么?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逻辑。
甚至有些荒唐。
可它就是这样,
毫无预兆地扎进了他的意识里。
手冢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开始听不清观众的声音。
也听不清裁判的报分。
整个世界像被拉远了。
只剩下一个模糊却强烈的感受——
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承受着什么。
第三个失误。
对手愣住了。
解说声音明显变了:“手冢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手冢低下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他不是没遇到过逆风。
不是没被逼到极限。
可这种感觉不一样。
这不是压力。
不是紧张。
这是——
他与你之间,那条从未断开的线,正在疯狂拉扯他。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通电话。
你温柔得一如往常。
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笑。
可现在回想起来——
太平稳了。
平稳到不像你。
手冢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下一球,他直接下网。
全场彻底安静。
裁判报分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他却只听见自己心里的那一句话:
她在骗我。
这一刻,
手冢国光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
被直觉击溃。
不是因为对手。
不是因为失误。
而是因为——
他意识到,
他离你太远了。
远到,
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他抬起头,
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可那锋利之下,
已经藏进了一丝无法驱散的不安。
他必须赢下这场比赛。
因为只有赢了,
他才能更快回到你身边。
而此刻的他并不知道——
你正忍着疼,
用尽全力,
替他守住他最珍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