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心口猛地一缩。
是他。
——手冢国光。
我下意识抬手想去拿手机,却牵动了肩膀的神经,疼得眼前一黑。
龙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扶住我。
我抬眼,对他和迹部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
他们都懂。
电话已经接通。
“小饼干,”
我刻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像往常一样,“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他低低的声音。
“心儿。”
“我今天……总觉得心里不太对。”
我指尖微微一紧,却强迫自己笑了一下。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我听见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不是理智上的担心。”
他说,“是那种……控制不了的感觉。”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绷不住。
龙雅背对着我,肩线绷得笔直;
迹部低着头,喉结动了一下。
我努力让呼吸听起来平稳。
“是不是比赛太累了?”
我笑着说,“你最近连着打这么多场,当然会乱想。”
他没有立刻回应。
电话那头,似乎有风声,还有他走动时鞋底与地面的轻响。
“心儿。”
他忽然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心口猛地一跳。
“在家啊。”
我答得很快,快到几乎没有犹豫。
“一个人?”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两个男人。
然后,轻轻地回答:
“嗯,一个人。”
那一刻,
我清楚地感觉到——
我在对他撒谎。
可我别无选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那就好。”
他终于说。
声音却没有真正放松。
“我今天打完比赛,突然很想你。”
“那种……想立刻回去确认你在不在的冲动。”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我在。”
我低声说,“我一直都在。”
他轻轻笑了一下。
“心儿。”
“等我这边结束,我就回去。”
“好。”
我点头,哪怕他看不见,“我等你。”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早点睡。”
“别熬夜。”
“你也是。”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慢慢靠回沙发。
客厅安静得可怕。
迹部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样说——
他迟早会察觉的。”
我抬头看他,眼神却很平静。
“小吾。”
我轻声说,“我不能让他现在知道。”
迹部咬紧了牙。
龙雅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很红,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走到我面前,单膝蹲下。
“你刚刚的声音……”
他低声说,“一点破绽都没有。”
我勉强笑了一下。
“因为我习惯了。”
习惯了把痛咽下去。
习惯了一个人扛。
习惯了——在他最重要的时候,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龙雅的拳头慢慢收紧。
迹部转过身,背对着我们,声音低得发沉:
“你们一个两个……
都是疯子。”
我闭上眼睛。
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他能安心打球。
——只要他能站在他该站的赛场上。
我这点痛,
不算什么。
那通电话之后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演得很好。
我甚至还笑着,把手机放回桌上,语气轻快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没事的,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不知道的是,
在德国的那一端,
手冢国光没有被安抚。
手冢那边
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毛巾搭在肩上,手机还亮着。
心跳很乱。
不是因为比赛。
不是因为疲惫。
而是一种——
抓不住你的感觉。
你刚才的声音太温柔了。
温柔到不像你。
你越是轻描淡写,他越是心慌。
他盯着屏幕上你的名字,眉头一点点收紧。
“……不对。”
他低声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