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头，看着沈砚清：“要怎么做？”

沈砚清心里一暖。没有质疑，没有劝她“别太勉强”，而是直接问“要怎么做”。

“四个月时间，要重新梳理所有经义，精研诗赋，还要准备策论。”沈砚清说，“院试由省学政亲自主持，考题会比府试更难、更深。我需要更多书，更好的老师，更系统的备考。”

“书可以去借，可以去买。”林挽夏立刻说，“老师……周夫子能帮忙吗？”

“周夫子学识渊博，但毕竟只是童生。”沈砚清摇头，“我需要接触更顶尖的学者。不过……”

她想起一个人。

陈知府。

府试时，她的策论让陈知府印象深刻。如果能得到他的指点……

“不过什么？”林挽夏问。

“没什么。”沈砚清暂时按下这个念头，“先一步一步来。从今天起，我要制定详细的备考计划。”

“好。”林挽夏合上账簿，“那我也有事要做。”

“嗯？”

“生意要扩大。”林挽夏眼中闪着光，“现在一天只出一次摊，太少了。我想增加到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这样收入能翻倍，攒钱也快。”

她指着灶台上的状元糕：“这个要批量做，还要开发其他适合学子的吃食。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得雇人帮忙。”

“雇人？”沈砚清有些意外。

“嗯。”林挽夏点头，“吴婶子说，巷尾的王寡妇手艺不错，人也老实，就是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艰难。我想请她来帮忙，一天给二十文，管一顿午饭。”

二十文，不算多，但对一个寡妇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收入。

沈砚清看着林挽夏，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姑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她会规划，会算计，会用人，已经有了经商者的雏形。

“你决定就好。”她说。

林挽夏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沈砚清从未见过的自信。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沈砚清的书房——其实就是正屋隔出来的一个小间——堆满了书。除了周夫子借给她的那些，她还特意去了趟墨韵斋，买了最新刊印的《院试范文辑要》《五经精义疏证》等备考书籍。银子花得心疼，但她知道，这笔投资省不得。

每天卯时起床，先练半个时辰字，然后开始读书。上午专攻经义，下午研习诗赋，晚上则用来写策论、复盘总结。她将前世为官时处理政务的经验融进策论里，虽然有些观点可能过于超前，但胜在务实、深刻。

林挽夏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王寡妇果然来了。她三十出头，瘦瘦小小的，手脚却很利索。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大的七岁，小的四岁，都很乖巧，不吵不闹。

“林娘子，真是太谢谢你了。”王寡妇红着眼眶，“要不是你，我和孩子这个冬天都不知道怎么过……”

“王婶别这么说。”林挽夏把她扶起来，“咱们互相帮忙。你手艺好，我这边正缺人手。”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林挽夏负责配方和关键步骤，王寡妇帮着和面、蒸煮、打包。状元糕试卖了两天，反响极好。县学那边，吴婶子牵线成功，厨娘答应每天订五十块，虽然价格压得低些，但胜在稳定。

林挽夏又开发了几样新品：芝麻核桃酥、红枣山药糕、茯苓安神饼，都是补脑养身的食材。她还特意做了小份的试吃装，让徐山拿到县学门口免费派送，很快就打开了销路。

生意从每天出一次摊，变成了两次。上午主要卖热乎乎的现蒸糕点，下午则卖耐放的酥饼、干货。收入肉眼可见地增长，账簿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

但这还不够。

一天晚上，林挽夏算完账，对沈砚清说：“我想在巷口租个小铺面。”

沈砚清从书卷中抬起头：“铺面？”

“嗯。”林挽夏指着账簿，“你看，现在每天卖糕点，收入稳定在两百文左右。去掉成本，净利大概八十文。如果租个铺面，不用风吹日晒，还能摆几张桌子，卖些热茶、简单的小菜，收入至少能翻倍。”

她顿了顿：“而且，有了铺面，就可以挂招牌。‘夏记糕铺’，就像你说的那样。”

沈砚清看着她眼中跃跃欲试的光，笑了：“你想做，就去做。”

“可是……”林挽夏犹豫了一下，“租铺面要钱，置办桌椅要钱，前期投入不小。万一……”

“没有万一。”沈砚清放下笔，走到她身边，“挽夏，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定能中院试一样。”

林挽夏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

十天后，巷口那间空置已久的小铺面挂上了崭新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