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夏也跟着蹲下,两人默默收拾残局。
收拾完,沈砚清拉着林挽夏回家。一路上,林挽夏的手冰凉,沈砚清紧紧握着,试图将温度传过去。
回到小院,沈母正在晾衣裳,见她们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沈砚清简单说了经过。沈母一听就急了:“这、这可怎么好?那些人要是再来……”
“不会了。”沈砚清打断她,“我今日唬住了他们,短时间里不敢再来。”
“可万一……”
“没有万一。”沈砚清语气坚定,“明日我雇个帮手。”
“雇帮手?”沈母和林挽夏同时一愣。
“嗯。”沈砚清点头,“找个可靠的人,每日陪挽夏出摊、收摊。工钱不多,但管饭。”
林挽夏急道:“不用!我、我能行……”
“今日的事,不能再有第二次。”沈砚清看着她,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挽夏,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你得有人护着。”
林挽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沈砚清眼底深藏的后怕和担忧,话便咽了回去。
她知道,沈砚清是真的怕了。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
林挽夏背上的淤青发作了,一动就疼。沈砚清点了灯,掀开她的衣裳,看见脊背上那一大片青紫,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她起身去灶房,舀了一瓢凉水,浸湿布巾,轻轻敷在那片淤青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林挽夏一颤。
“忍忍。”沈砚清低声说,“明日我去买些药油。”
林挽夏趴在枕头上,侧脸看她:“砚清……”
“嗯?”
“今日……你说报了官,是真的吗?”
沈砚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假的。”
林挽夏怔住。
“我走到巷口时,远远看见他们推你,来不及去报官。”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只能虚张声势。”
“那……若是他们不信呢?”
“他们会信的。”沈砚清重新浸湿布巾,“这种人,看着凶狠,其实最是心虚。我亮出案首身份,又说得笃定,他们不敢赌。”
林挽夏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你真厉害。”
沈砚清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厉害什么?若真厉害,便不会让你受这委屈。”
她放下布巾,坐在炕边,看着林挽夏:“挽夏,对不起。”
林挽夏摇头:“不怪你。”
“怪我。”沈砚清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让你做生意,却忘了这世道险恶。”
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浓重的自责:“我该早些想到的……该早些找人护着你……”
林挽夏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真的不怪你。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事?”
沈砚清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有清晰的痛楚和懊悔。
林挽夏心里一疼,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砚清,别这样。”
沈砚清闭上眼,额头抵着她的手,许久,才低声道:“明日我就去寻人。找个可靠的,最好会些拳脚。”
“好。”林挽夏轻声应道。
窗外传来打更声,梆梆梆,三更了。
沈砚清吹灭灯,躺下来,将林挽夏轻轻揽进怀里,避开她背上的伤。
“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林挽夏在她怀里摇头。
其实还疼,但她不想说。
沈砚清知道她在撒谎,却也没戳破,只是更紧地搂住她。
“睡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明天会好的。”
林挽夏闭上眼,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明天会好的。
有这个人护着,再难的坎,也能过去。
窗外,桂花的香气依旧淡淡地飘着。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两人身上。
而沈砚清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心里已经盘算起明日该去何处寻人,该找什么样的人,工钱该如何定……
这一夜,有人安睡,有人无眠。
但无论如何,太阳总会升起。
新的日子,总要继续。
……
天还没亮透,沈砚清就出了门。
城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些人。有卖菜的农人,有挑担的货郎,有等活的苦力,三五成群蹲在墙根下,就着晨光啃干粮。空气里混着泥土味、汗味和隔夜馒头的馊味。
沈砚清在人群外围站定,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疲惫的脸。
她要找的人,得可靠,得有力气,得忠厚。这样的人不好找——太精明的不可靠,太懦弱的护不住人,太油滑的又怕生了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