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她说,“回去吧。”
林挽夏点点头,却不肯松手。沈砚清便牵着她,两人并肩,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两道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个人。
走到院门口时,林挽夏忽然停下脚步。
“砚清。”她小声唤道。
“嗯?”
“你刚才说的……前世……”林挽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
沈砚清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她转身,看着林挽夏的眼睛,“但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到那时,你不要怪我,好吗?”
林挽夏摇摇头:“我不会怪你。”
沈砚清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姑娘。”
两人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灯还亮着,沈母显然还在等她们。
沈砚清牵着林挽夏走到屋门口,却没有进去。
“今晚,”她轻声说,“好好睡一觉。从明天起,我们要开始准备府试了。”
林挽夏点点头,却又有些不舍。她握着沈砚清的手,不肯放开。
沈砚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她低下头,又在林挽夏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去吧。”她说,“明天见。”
林挽夏红着脸,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自己那间小厢房。
沈砚清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关上门,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正屋。
屋里,沈母果然还没睡,正坐在油灯下缝补衣裳。见她进来,抬起头,欲言又止。
“娘,”沈砚清走过去,“还没睡?”
“等你。”沈母放下针线,叹了口气,“祠堂那边……族长让人来传话,说让你明日过去一趟。”
沈砚清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母看着她,眼神复杂:“砚清,你今日……太冲动了。”
“娘是觉得我不该当众顶撞王员外?”沈砚清问。
“不只是王员外。”沈母摇摇头,“你那样护着挽夏,固然是好。可……你将来是要走仕途的人,这样树敌,不好。”
沈砚清在母亲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娘,”她轻声说,“如果我为了仕途,连自己要护的人都护不住,那这仕途,不走也罢。”
沈母怔了怔,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忽然红了眼眶。
“你呀……”她叹了口气,“跟你祖父一个脾气。”
沈砚清笑了笑,没说话。
油灯跳跃着,将母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去睡吧。”沈母拍了拍她的手,“明日还要早起。”
沈砚清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屋里很安静。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月光便洒了进来。
远处的厢房已经熄了灯,黑漆漆的。
沈砚清站在窗边,看着那扇窗,许久,才轻声自语:
“这一世,定不负你。”
月光静默,秋风无言。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像是在应和这深夜里,最郑重不过的誓言。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沈家老宅的灶间已经飘出炊烟。
林挽夏起得比往常更早。她将昨日宴席上剩下的一些肉菜重新热过,又熬了一锅浓稠的米粥,蒸了一笼粗面馒头。动作麻利,可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看向正屋的方向。
昨夜槐树下那些话,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醒来后还萦绕在心头,让她既甜蜜又惶恐。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砚清走出来,依旧是那身青布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她走到水缸边打水洗漱,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清隽而沉静。
“早。”她看向灶间,对林挽夏点了点头。
林挽夏的脸微微发热,慌忙低下头搅动锅里的粥:“早……早饭快好了。”
沈砚清洗漱完,走进灶间,在她身边站了片刻,忽然低声问:“昨夜睡得好吗?”
林挽夏手一抖,勺子险些掉进锅里。
“……嗯。”她声如蚊蚋。
沈砚清唇角微弯,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摆碗筷。
早饭时,气氛有些微妙。沈母几次欲言又止,沈父咳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坐到了桌边。沈铁柱埋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妹妹,眼神复杂。
吃完饭,沈砚清放下碗筷,看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