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谢矜回房休息时,刚推开门便愣在原地。
凌霜竟躺在她的床榻上,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滑落半边,露出白皙的肩头。他半倚着床头,眼神冷冷地望着她,模样带着几分不自知的魅惑,却又透着一股紧绷的僵硬。
“你有何事?”谢矜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小家伙古怪得很——不仅走错了房间,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难不成是伤势未愈,脑子糊涂了?可看他的眼神,分明清明得很,又不像失了神智。
“不是说今晚让我伺候你吗?”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他实在不懂,这个女人为何要装模作样,明明是她提出的要求,此刻却摆出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样。
谢矜愣了愣,随即想起白日里说的“伺候”,又联想到晚餐时那桌美味的饭菜,恍然大悟:“哦,你是来问我晚餐的看法?很美味,多谢。”
她话音刚落,便见凌霜抬手,竟开始慢吞吞地脱起了衣服。谢矜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口,又扫了一眼房间内的陈设,确认自己没走错房间,才连忙提醒:“这儿是我的房间。”
凌霜脱衣服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他盯着谢矜,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白日里说的‘伺候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总觉得,谢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就是吃顿饭而已啊。”谢矜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今日确实吃得多了点,若是你不想让我吃,白日里直说便是,不必大半夜来兴师问罪,未免太过小气了。”
“所以……你说的伺候,只是吃东西?”凌霜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冰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盯着谢矜,忽然觉得,自己这几日的恐惧与屈辱,竟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到底谁才是傻子?几顿普通的饭菜,她竟真的愿意出手相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你知道前几日你打跑的,是十方城的人吗?”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谢矜茫然地摇头:“十方城?很厉害吗?这几日我听壮壮、花花他们说,觊觎郦渠的是十方城的魔修,可十方城到底是什么来历?”她初入世间,对这些宗门派系的纠葛一无所知。
“十方城是魔尊霍无幽手下十大亲王之一巫马十的城池,这次来的,是巫马十麾下的姜护法。”凌霜耐着性子解释,眼底却掠过一丝疑虑——这个女人连十方城都不知道,却敢轻易出手,究竟是有真本事,还是不知者无畏?
“所以,打跑那些小魔修还不够,得打败那个姜护法?”谢矜略一思索,问道。
“是。”凌霜点头,脸色依旧冷淡。
“可姜护法是巫马十的手下,若是打败了她,巫马十会不会亲自来寻仇?甚至惊动魔尊?”谢矜又问。
“不会。”凌霜摇头,“魔修只重力量,不讲情面。失败的姜护法只会沦为弃子,没人会为她报仇。”
谢矜沉默片刻,忽然认真地说道:“郦渠必须有自己的自保能力,姜护法,不能由我来打败。”
凌霜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像个失去灵魂的漂亮布偶:“你不愿意救郦渠了?也是,没有谁会为了几顿饭,去得罪十方城。”
“我愿意救。”谢矜打断他,月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明亮得晃眼,“但我希望,拯救郦渠的是你们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敢轻易侵犯。放心吧,郦渠的未来,一定会很好。”
凌霜怔怔地看着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个女人,和他以往遇到的所有人、所有妖都不一样。她能轻易说出这般动听的话,为他人带来希望,却又表现得那般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郦渠强大?”凌霜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神里满是认真。
“郦渠灵气充盈,是修行的宝地,这里的人和妖心思纯净,而心思纯净正是修行的首要条件。”谢矜说道,“再过一日便是月盈之时,此处灵力会翻倍,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我会传授你们一套修行法诀,明日你召集大家到月光下领悟,定然会有所得。”
“好,我来安排。”凌霜毫不犹豫地应下。
次日,在凌霜的召集下,郦渠的所有人和妖都聚集到了空地上,目光灼灼地望着谢矜。
“我接下来会念诵一套法诀,你们仔细听,我会将它刻在石碑上,方便大家日后修习。”谢矜话音落下,便缓缓念诵起来:“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
随着她的念诵,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流转,最终烙印在不远处的巨石上,熠熠生辉。谢矜抬手布下一层保护罩,将众人笼罩其中:“接下来,你们各自领悟,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一夜过去,天光大亮时,谢矜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个人和妖的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其中以凌霜、壮壮和花花的灵气最为浓郁——妖本是天地灵气所化,心思单纯,领悟起来自然更快。
“待下次魔修再来,便由你们亲手打跑他们。”谢矜微笑着鼓励道,“不用怕,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你们。”
不出所料,三日后,魔修果然卷土重来。他们抬着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郦渠入口,为首的正是上次被谢矜打跑的魔修。
“叫那日那个女人出来!”那魔修嚣张地喊道,“姜护法要这块地,尔等一群低贱的人和妖,也敢反抗?把那女人交出来,或许姜护法高兴了,还能饶你们一命,让你们做个奴隶!”
“你这魔修好脏的嘴!”花花气得叉着腰,“就凭你,也不配见到姐姐!”
“一只小妖精也敢叫嚣?”那魔修怒喝一声,“兄弟们,杀进去,把这里的人和妖全杀光,那女人自然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