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笑尔惊惧不已,睁圆了眼。
这个南疆神棍好像真有点东西,竟能勘破这种秘密。
但屠笑尔在大姞十年,遇到的猜疑不计其数,面对这点挑衅,她压根不慌。
只要她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这刀罗摩衍还能扒她裤子不成?
屠笑尔奋力挣扎着,混乱中,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求助对象,竟是虞无妄。
她努力侧身看向高台,此刻她脑海里顾不得什么体面和待客之道,只想赶紧逃离这两个难缠的南疆人。
可刀罗摩衍钳着她的下颌,指节用力,让她无法偏头。而公主抱住了她的腰,少女纤细的手臂力道如同铁铸。
他们俩到底哪来这么大力气。
屠笑尔绝望闭了闭眼,她算是体会到蛛网上小虫的无助了。
刀罗摩衍攥着屠笑尔的手腕,捏了捏她的掌心:“我和妹妹最懂得分享的道理。只要你助我们从暗影使眼皮底下脱身,再助我们扳倒那两个觊觎王位的兄长,我许诺你做南疆的王后。”
屠笑尔闭眼无奈道:“王什么后,跟你说了我是纯爷们。”
刀罗摩耶的声音依旧柔软活泼,此刻那份天真却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屠公子,你若是不喜欢哥哥,那看看我呢?我会好好待你的。”
哈!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子觉得她是女孩,而公主觉得她可以当驸马。
屠笑尔哼了一声,她就知道他们是在拿女儿身来诈她。
你们要的有点多了。屠笑尔腹诽道。
又要摆脱暗影使的层层盯防,又要扳倒手握南疆实权的兄长,这两件事桩桩件件都藏着杀身之祸,凭什么要拉上她来蹚这浑水?
屠笑尔挣了挣被攥住的手腕,可刀罗摩衍的手好大,她拼尽全力,整只手握住他的大拇指施压,可那点握力在这野蛮人眼里完全不够看,甚至没法弄疼他。
屠笑尔蹬了一下腿,又被刀罗摩耶轻易压制。
公主将侧脸贴上她的胸口,亲昵又依恋的姿态:“别闹呀,屠公子,影王多半又睡着了,趁此机会赶紧讨论下怎么脱身才是,否则我们又要到晚上才能见面了。”
屠笑尔受制于人,只好点点头。
刀罗摩衍放开了手,神色满意。
屠笑尔压低声音,气急败坏:“你们南疆的王位之争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没那个命去给你们当驸马或者什么鬼王后!”
刀罗摩衍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用指尖撑开她紧握的拳,在屠笑尔掌心轻轻摩挲:“稀不稀罕,试过才知道。屠姑娘这般本事,留在无还栈做个打手,未免太过屈才。”
屠笑尔:“我是男的。”
刀罗摩衍跟聋了似的,用气声诱惑着,像吐信的毒蛇:“这无还栈里可没有人真心待你,更没人把你当姑娘家疼惜。我们会爱你的。”
屠笑尔没招了,唤出系统【阴招对战】模式,试图脱困。
系统:【宿主,受力量型数值怪压制,阴招难以脱身,这边建议您直接呼喊虞无妄来解围。】
不行啊,喊了虞无妄,且不说她逃跑计划会不会败露,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摸样,指不定要笑话上十天半个月的。
屠笑尔决定用典说理:“你们可听说过三顾茅庐的故事?以你们这种手段请人,真是毫无诚意。”
刀罗摩衍思考片刻:“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今夜再去你屋里请你?”
刀罗摩耶表示否定:“不是的哥哥,屠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找他三次。”
完全理解错了方向呢。
屠笑尔敞开说:“谋事便该专心谋事,何必掺杂儿女私情。你们不如正经些,开个优渥的价码,聘我去南疆做军师,这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刀罗摩衍无赖道:“这可怪不得我们,谁让你这般身手利落办事周全,屠妹妹的英姿实在让人移不开眼。哪怕是男子也没关系呀,男王后也可以的。”
屠笑尔在脑海里跟系统骂:“这哥们压根不是缺王后,他是缺个董秘啊。”
系统劝道:【宿主,消消气,对刀罗摩衍这种地位的人物而言,事业和婚姻就是绑在一起的。】
屠笑尔稍稍冷静下来,的确,不光刀罗摩衍如此,便是在大姞朝堂之上,仕途起落与家族联姻也向来紧密相连。所谓婚嫁,都是为了联结两姓的利益。
如今想要让刀罗摩衍断掉那种荒诞的念头,只有让他意识到自己并非一个合适人选。
屠笑尔心念一转,学着虞无妄平日里的冷淡神色,装模作样地唬人:“可你若是真娶了我,绝非什么好事。大姞绝不会容忍南疆与我扯上这层关系,定会与你们反目。”
刀罗摩衍道:“没关系啊,隔得那么远,大不了以后和大姞不来往就是了。”
断交说得这么轻飘飘吗?
屠笑尔又说:“玄黎部的君主蚩饕更是恨我入骨,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你们若执意如此,便是同时得罪两大势力,届时腹背受敌,落得个进退两难的下场,可别怪我没提前警示。”
“玄黎部?”刀罗摩衍思考片刻,“也隔得挺远的。”
屠笑尔:……
真是仗着南疆偏远就无法无天了。
事到如今,只有祭出拒绝表白的最后一招了。
此招虽险,却能百分百退却对方攻势。
对于刀罗摩衍这种沉浸在自己美好安排中的男人,他或许不会尊重屠笑尔自己的意愿,但一定会尊重另一个男人。
屠笑尔咬牙切齿:“其实我早已心有所属了!”
“啊?谁?”刀罗摩衍问。
屠笑尔压低声音,语气冷冽:“虞、无、妄!”
空气仿佛被冻结。
一时间无人说话。
一道清冷的声线从头顶悠悠传来,不疾不徐:“本王还真是惯着你了,如今竟敢直呼本王大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