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姨娘与张嬷嬷吵了起来,不知二人说了甚,萧姨娘她……便去掐了张嬷嬷的脖子,两人打了起来张嬷嬷跌进了池里。老夫人勃然大怒,谁曾想也与萧姨娘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便晕了过去……”
“大夫说是气急攻心,家主们都赶过去了。”
崔夫人淡淡应了声,对赵颐摆了摆手,“去罢。”
赵颐离开后,崔夫人盯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芳嬷嬷沏了壶茶水,问:“夫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
崔夫人摇了摇头。
不过是方才,她明显感受到赵颐的脊背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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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清堂居。
萧怜被扣在偏房内,身边唯有一个秋月。
秋月晃了晃空荡的茶壶,气得流泪,“明明是张嬷嬷主动挑事,现在倒怪上小夫人了。”
争吵时秋月也在,那是她头一回知道萧怜、赵凛和赵颐之间的往事。可还没来得及委屈和生气,就被关进了这里,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连口茶水都没有。
萧怜拉住她,循循道:“此事与你无关,安心些。”
无论有事无事,她都会想法子送走秋月。
今日的事,本就是个意外。
她闲来无事在池边赏花,不料与张嬷嬷撞上了,张嬷嬷便讥讽她,她自然不甘被骂怼了回去。
谁知张嬷嬷扯上她已逝的祖母,“要我说呀,萧姨娘该感谢自己生了张狐狸精的面容,得了我们公子的喜爱。但偏偏心比天高作天作地,报应落在了你祖母身上,害死了自己亲祖母,理应多积点德啊!”
这妇人眼眉上挑,语气阴冷张狂。
萧怜能容忍旁人说自己,却无法容忍拿她祖母说事。
眼见张嬷嬷准备动手,她先下手,不轻不重地捏住对方的脖颈……张嬷嬷只看了她身后一眼,纵身跳下水中。
那一幕,恰被赵老夫人望见。
赵老夫人怒不择言,说她祖母教出这样的孙女,本就造孽。
“我祖母该死?你教出那样的孙儿,是不是也该死?”
赵老夫人尊贵了一辈子,哪听过这种话,当即气晕过去。
老人上了年岁,摔倒在地上是致命的事。
很快,管事的便带着人进来,个个凶神恶煞。
为首的人叫赵衡,专管园中违规犯错之事,“萧姨娘,老太太这一病不轻,你罪孽太重,跟我走一趟罢。”
萧怜拍着秋月的背,朝赵衡解释:“我不认为我有错,我与张嬷嬷起了争执不错,却是她自己跳下池里,惹了老夫人心疼。”
“老夫人偏拿我祖母说事,我便拿她说事,何错之有?”
赵衡盯着萧怜倔强的脸,冷嗤一声,“巧言令色。”
“我只知道,老太太被你气病了。”
“张嬷嬷嫁祸我,这是前因,不然老夫人不会有事。”
赵衡皱眉道:“你说张嬷嬷自导自演,可有证据?”
“自然有。”萧怜瞥了眼怀中的秋月,又想起先前在池畔的众人。
赵衡道:“旁人口供一致,都说看到你推了张嬷嬷。”
“萧姨娘不会还想拿自己的婢子当人证罢?”
话落,萧怜侧开脸,不打算再解释。
如今人证都是赵家人,赵夫人又确确实实病了,她难逃此劫。
萧怜破罐破摔,顺势问:“老夫人的病可要命?”
赵衡冷冷笑了,语气阴沉,“怎么,你还想咒老夫人?我劝萧姨娘安分些,或许能保下半条命。老夫人疼爱三哥,这才对你忍了再忍,但堂伯可不会。”
他的堂伯,正是赵琮。
赵颐的父亲。
他的祖母因她病倒,她又那样折辱了他。
他不会再放过自己。
心中没了底,萧怜尽量柔下声:“好,我随你走。”
“但我的婢女无辜,你们放了她。”
临走前,她将秋月的身契塞进小姑娘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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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怜被赵衡带到了赵氏的私牢。
她走进刑房,眼前一片昏暗,地牢里夹杂着潮湿的气味,她不由皱紧了眉。
这时,狱卒点燃蜡烛,铁链、刑杖、大刀映入眼帘,萧怜顿时脊背发凉。
赵衡紧紧跟在她身后,像条蛇一般盯着她,似乎怕她又耍什么手段。
狱卒将她带到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后,问赵衡:“公子,牢房都按家主的意思安排好了,就等你们接下来的命令了。”
赵衡盯着萧怜,问:“听说萧姨娘曾抄过数次族规,可还记得忤逆长辈,伤其身体是何惩罚?”
萧怜沉默。
她不记得,那些东西也没真碰过几次。
赵衡取下把铁锤,敲响铁链,“若为族中子弟,杖十,于祠堂跪叩半月。若为侍妾旁支,重则杖毙,轻则下狱,直至寿终。”
萧怜握紧手,昔日亮丽的丹蔻险些陷入皮肉。
赵衡和狱卒的身影渐渐走远。
烛火明灭,等萧怜回过神,仅有的蜡烛已经灭了。
唯有一个小窗口透着微弱的光。
她瞧着窗子,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
地牢中寒意刺骨,萧怜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