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人声熙攘外,有人恭贺他病体初愈,也有人在打趣不知是多美的女郎才让三郎以正妻的排场娶回来……
宾朋满座,衣香鬓影。
他记得,那日的三郎春风得意,在一众宾客的揶揄中,抬手拒了酒,笑道新婚之夜,不可醉酒。
赵颐眼眶发酸,起身离开。
他仰起头,漆黑夜色中漫天的烟火骤然乍起,惊亮了半片天,他单手拎着酒壶,缓缓笑了,一点点地笑着。
“两情相悦……呵……呵呵……两情相悦……”
“公子?”
重赢走上前,想要夺走他手中的酒壶,伸出的手顿在空中又收了回去,最后反而替他斟上酒盏,只看他迷离哀痛地笑着,轻轻地仰头问了上天一句:
“可不是先遇见我的吗?”
那话说得极轻,轻到他自己亦听不清,还重要吗?
重要的罢。
如若不重要,怎会忘不掉?
父亲和祖父的教导他不愿遵从了,所抄写的族规亦想不顾了,他摇摇晃晃地喝完酒,终于任性地决定,什么都不愿顾忌了。
躲开宾客,从后门进去,无妨的无妨的。
他只要她亲口与他说。
可他将将转身,便一口鲜血吐出来,直挺挺倒了下去。
……
等再醒来,好似就在这儿了。
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怀中所依却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
他享受着山涧中清凉的泉水,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他像是久逢干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天降甘霖。
只是耳畔突然有个声音,在喊他。
喊他,伪君子。
懦夫。
小人。
.
他渐渐失神,沉溺在这场云雨之中。
察觉到他不再反抗,萧怜细嫩的柔荑顺着他的胸膛望下探去,恶劣地玩弄他,听他因情欲而控制不住地喘息。
他的面颊那样潮红,红到她想不间断的蹂躏他。
她再去吻他,他没有躲开,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发泄羞辱。
因蒙着眼睛,萧怜无法窥探他的眼神,只知道兴奋到极致时,他白皙的脖颈上蔓延出点点绯红,一寸一寸爬上面颊。
远处烟火声骤起的同时,身下倏地几颤,赵颐绷紧全身的肌肉,压抑许久的声音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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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歇后,萧怜最后吮吸了一下他的唇瓣,缓缓直起身。
银线在二人唇瓣间被扯断。
萧怜维持着最初始的动作,仍旧跨坐在他身上,望着他神游的模样,萧怜扯下平安符,轻蔑地砸在他身上。
刚要抬腿离开,赵颐单腿屈起锢住了她,倏地将她紧困在身上,随后凭借本能般——
缓缓挺动。
不多时,长驱直入。
霍然的颠簸教萧怜身子一颤,上身不稳地向前跌去,稳稳地贴在他身上,他的唇摸索着凑上来同她交缠。
唇舌相贴间,赵颐近乎凶狠地吻上来,啃咬着她的唇瓣,舌尖侵入攫取着她口中的香甜。
她还是那座清脆的山峦,唇舌间的香甜是山涧的清泉,让他发狂般欲汲取更多。
赵颐滚烫的渴欲得到缓解,越发癫狂地更深地占用她,将她所有的清甜抢夺过来,唇齿急切地去啃夺。
身上一痛,萧怜这才反应过来,赵颐竟然在主动……
她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说什么弟妇,什么伦理道德,一剂猛药下去不还是个男子?
他们又一次云雨。
他去啃咬她的脖颈,似乎还不过瘾,非要吮吸出痕迹,随后再蹭着说——他是伪君子。
萧怜不知他清醒着,还是听多了“伪君子”这样的字词,于是神智模糊间只会这一句话。
她只管与他交缠。
他们像孟夏时节交缠的蛇一般,紧紧桎梏在一起,寸步不让。
直到粘湿了长发,两人的发丝都纠缠到一起。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萧怜在脖颈上最惹眼的位置啃咬,诉说着对他的怨恨、对赵氏的怨恨,他却充耳不闻。
粗重的喘息声打在耳畔,他在不停的动作,疯魔了一般。
祠堂外的烟火声听不到了,牌位前的长明灯亦瞧不清了。
他们只记得与彼此交缠……
.
“这枚玉佩是你的吗?”
萧怜一身宽袖男袍,高高束起墨发,玉佩卧在掌心,递到男子跟前。
赵颐垂眸看了她片刻,缓缓拾过玉佩,收入怀中,“多谢姑……”
话音未落,他嘴角漾出一抹笑,顿了顿,看着她纠正道:“多谢公子。”
“这枚玉佩,正是在下的。”
……
萧怜猛地惊醒。
是梦,梦中那男人是过去道貌岸然的模样。
晨光熹微。
她侧目瞥见身侧的赵颐,他睡在她的身侧,面容白皙,睡姿仍是那般规整,不似经历过一场情事的模样。
许是药效还未彻底过去,他紧闭的双目并未因她的惊起而抖动。
高挺的鼻梁上,还氲着薄汗……
他睡得很沉。
萧怜双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腰腹处的酸胀难以忽视。
她跽坐在地,拾起赵颐的外衣覆在他身上,垂眸看了他半晌。
最终倾身解开镣铐扔在一旁。
她向祠堂大门走去,对着门缝轻轻唤了一声“秋月”,一举一动都没有吵到赵颐。
秋月打开门,神情复杂的看着萧怜。
萧怜并未在意,裹了裹衣裳,才下石阶便迎面撞上匆匆跑来的重赢。
“你若是想他难堪,大可进去。”
行过他身侧时间,萧怜冷冷道。
重赢倏地停下步子,既不敢往前,也不敢抬头看萧怜。
半晌,无力地坐在石阶上。
萧怜回到海棠院,靠在净室的浴池中,淋着温水清理着身子,待出来时天色已亮。
也不知赵颐是否醒了。
他回想起昨夜屈辱的种种,会如何呢?